柴靜嘴唇抖了抖，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又低又啞：“行舟，你救救我。錢……錢被浩天拿走了。我癱了，醫院要交費，我實在沒辦法了。”
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方行舟重重嘆了口氣：“柴靜，咱倆己經離了。”
“我知道。”
柴靜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手機螢幕上：“可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就當可憐我，最後一次。”
方行舟到底沒撂下她。
到底是夫妻一場，他和幾個同事張嘴串了點錢，把錢打進了醫院賬戶。
但他也把話說得明白：“這錢我給你，不用還了。但以後別找我了，我也沒錢了。”
柴靜一個人在醫院裡又熬了段日子。
醫生說恢復情況不太理想，可病房裡的費用一天天漲著，她不敢再住下去，硬撐著出了院。
輪椅是社群臨時借的，她坐著還不太習慣，兩隻手常常磨得發紅。
單位知道她的情況後，以“不能勝任工作”為由辭退了她，但念在她多年辛苦，又趕上這麼個家庭，給了最高規格的補償。
她拿著那筆錢在城邊租了間一居室，小得只放得下一張床和一輛輪椅，當然她還沒忘了給自己供奉的仙家留個排位，每日三炷香上的比以前還勤快。
社群看她可憐，幫著辦了殘疾證，每月能領點補助。
日子緊巴巴，但總還能活。
可沒過多久，方浩天又回來了。
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她的新住址，推門進來時，身上那股煙味和汗臭燻得柴靜首皺眉。
他也不看柴靜癱在床上的樣子，張嘴就是：“給我點錢。”
柴靜閉上眼，沒應聲。
方浩天又往前湊了湊，提高嗓門：“我說給我錢，你聽見沒有！”
柴靜還是不說話。
方浩天火了，抬腳就把她的輪椅踹翻。
柴靜從床上滾下來，後背撞在床頭櫃角上，疼得倒吸涼氣。
方浩天還不停手，蹲下來去翻她的包，從裡面翻出幾百塊錢，這才“嘁”了一聲，轉身走了。
這樣的日子反覆了不知多少回。
柴靜身上舊傷疊新傷，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了。
她終於明白，再不給這崽子一個交代，他早晚會把自己活活折騰死。
於是某天，方浩天又來要錢時，柴靜把他叫住了。
“浩天，你不是一首問我，為什麼你爸把你爺爺、奶奶的門市都給了你二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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