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臺老舊機器閃著花花綠綠的光，他玩得忘了時間，等從遊戲廳裡出來，己經快九點。
那幫小子騎車的騎車，抄近道的抄近道，沒一會兒就散了個乾淨，只剩他一個人往家走。
柴靜租的那片是城中村邊上的老棚戶區，巷子窄，樓挨著樓，路燈十盞裡壞六盞，一到晚上就沒什麼人。
方浩天走得快，這條路他走了十來天，閉著眼都能摸回去。
可今天不知怎的，他總覺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看著他。
他腳步沒停，只是不斷拿餘光去掃兩側的牆頭、電線杆、廢棄報箱。
沒人。
他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月光從兩樓之間漏下一道，地面灰撲撲的。
走了沒幾步，他忽然停住腳。
巷子深處，幾對綠油油的小光點亮了起來。
高的、低的、電線堆上的、垃圾箱後面的，有的定著不動，有的忽明忽暗，還有的慢慢遊動，像夜裡漂著的鬼火。
方浩天眯眼一看，是貓。
一巷子的流浪貓。
他鬆了口氣。
這些年死在他手裡的流浪貓狗不少，他拿石子砸過，拿棍子打過，還扒過皮。
這些畜生見了他只配夾著尾巴逃命。
他邁開腿，繼續往前走。
可今晚的貓沒跑。
他剛走兩步，貓群裡忽然炸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像誰用指甲在鐵皮上狠狠颳了一道。
接著，所有貓像被同一根線扯動，齊齊弓身炸毛，眼睛亮得嚇人，下一瞬，不要命地朝他撲了過來。
方浩天只覺眼前黑影鋪天蓋地，臉上一熱，幾道血印子己經被撓了出來。
他先是一驚，隨即暴怒從胸腔裡炸開。
他揮拳就打，抬腳就踹，嘴裡罵著粗話，想把它們打散。
可這些貓像瘋了一樣，被打飛了又撲回來，一隻掛在他小臂上撕咬，另一隻己經順著他後背爬上了後頸。
它們的力氣大得離譜，一爪子下來，連皮帶肉往外翻。
方浩天很快便覺得自己像被無數把小刀同時片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他想衝出去。
眼前的路卻被越來越多的貓影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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