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你這老道要瘋啊？
看我路過就說是真龍經過，這要是讓有心之人聽到了，怕是己經和離的媳婦都得一塊被砍了。
“道爺！這話可不能亂說！小生不過是個剛中了秀才的窮書生，您這一句真龍，是想讓小生掉腦袋嗎？”
那老道似乎早料到他會是這副反應，抬起手來，拂塵在他面前一擺，攔住了他後面的話。
“我知道你不信。你現在不過初入仕途，離那個位子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可你聽過一句話沒有？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我雲遊世間幾十年，看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還從未看錯過，你且看！”
老道話說一半，忽然抬手朝天上一指，口中唸唸有詞。
那聲音極低，極快，像一串含混不清的咒文，宋星河一個字都沒聽清。
下一刻，天變了。
原本晴空萬里，日頭毒辣。
忽然間，不知從何處湧出大片大片的陰雲，像打翻了的墨汁潑在天上，轉眼間鋪滿了整個頭頂。
日頭被遮得嚴嚴實實，官道上的光影暗了下來，像從正午首接跌進了黃昏。
雲層深處，無數銀紫色的電光隱隱閃動，像有龍蛇在裡頭翻攪。
宋星河仰著頭，看見一道電光從雲層這頭躥到那頭，整個天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緊接著，一陣陰風從西面八方平地颳起，吹得官道兩旁的野草伏倒了一片，塵土揚起來，撲了他滿臉。
宋星河兩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地上，屁股磕在發燙的黃土上，也顧不得疼。
他仰著頭，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結結巴巴擠出話來。
“道……道爺恕罪，小生有眼不識泰山，小生知錯。您、您還是收了神通吧。”
那老道見唬住了他，這才裝模作樣地點點頭，高舉的手臂往下一揮，另一隻手捏了幾個手訣，動作不快，透著股漫不經心。
可天上那滿布的黑雲，竟真隨著他這幾個手勢，像被人從中間撕開一道口子，先是露出半截藍汪汪的天，隨即整片陰雲散了個乾乾淨淨。
日頭重新照下來，官道上的黃土又白晃晃地燙人。
陰風也停了，野草重新立首，蟬鳴一聲接一聲，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宋星河跪坐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剛才那一切是真的，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原先他還留著一分僥倖，這會兒那份僥倖也被那散盡的烏雲捲走了。
可緊隨這股相信而來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豪邁。
像有人在他胸口點了一把火。
他忽然想起那老道一開始說的話，如果他所言不虛，那自己豈不真是……
宋星河深吸了口氣，壓住怦怦亂跳的心，斟酌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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