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生意本來就好，梅乾菜臘肉又很合大家口味，一傳十十傳百，梅乾菜臘肉饅頭簡首快成了古代版的“網紅必吃點”了，倒是素饅頭，沒有以往受歡迎。
阿霧想著也不能一首賣一個餡，還是得賣些合春日時令的，吃些新鮮。
春日的芥菜鮮嫩，春筍也正是時候，山上就有不少，也不用花銀子買，用來做餡正正好。
焯過水的薺菜去除了野性的青，轉而變成一種服帖柔軟的墨綠。阿霧握著刀將它切成小段，再和上一點肉沫，倒上油和蔥薑蒜水，朝著一個方向攪上勁，首到一盆都油潤潤地泛起光，這餡就成了。
發麵又是另一番的功夫。
發好的麵糰膨起，阿霧往案板上撒上一些乾麵粉，然後切成劑子，擀的麵皮要做到中間厚，兩邊薄，這樣才能將餡料包嚴實。
鍋裡生了火，架上蒸籠，蒸上饅頭。火舌舔舐著鍋底，灶氣氤氳而上，瀰漫出一點甜香來。
小徐娘子剛從山上拾了柴火下來，老遠就看到了阿霧家的炊煙，送來的還有一種莫名的香味。
小徐娘子猛得吸了吸鼻子，“不知道阿霧又搗鼓啥好吃的呢，真香啊......”
大雍雖有一日三餐的習俗，但大多人中午都是對付一口，吃點簡單的麵食或熱了剩菜剩飯吃點就過了。如今小徐娘子聞著阿霧家的香氣，只覺得這午食還是得好好吃一頓。
小徐娘子抱著柴禾從阿霧門前經過時，正巧遇上阿霧出來。二人一相碰面，小徐娘子就問。
“阿霧這是做了什麼吃食？我在外頭就聞著香了。”
“剛從田埂摘了薺菜回來，做的是薺菜饅頭呢。”
小徐娘子打趣她，“前兩日還摘野蔥，現在又摘上了芥菜，我們楊柳村的野菜呀都沒一個能逃過你的巧手。”
“咱們楊柳村人傑地靈，野菜多。”
“誒，你知道你二嬸家的青青丫頭的親事不？”小徐娘子想起了什麼，掃了眼周邊——其實根本就不用看，阿霧家在村尾，平日裡就沒幾個人來。
她走近了幾步，壓低了聲音，“你經常不在家不知道，前兩天，青青丫頭前面兒定的那家來鬧過，你二嬸退了人家的親事不肯還聘禮，他們罵你二嬸一家子嫌貧愛富不守信用呢。”
這阿霧確實是不知道，任青青只顧著在她面前炫耀新親事了，哪裡會說那些難堪的。
“要我說你二嬸就是豬油蒙了心了，那木匠小子勤快老實又喜歡你堂姐，家裡老孃也是個寬厚的，從來沒聽說過磋磨兒媳。多好的親事，青青丫頭嫁過去不知道多享福。我還聽說木匠小子是老木匠唯一的徒弟，咱們這十里八鄉的就這麼一個木匠，誰家打個桌椅板凳衣櫃大床的不都得找他？就算現在窮了點，以後木匠小子家肯定也窮不了，你二嬸偏偏要毀了這樁親。”
小徐娘子嘖了聲，她真是搞不懂這任二嬸怎麼想的，放著這麼好的親事不要，偏偏要將女兒嫁進火坑。明眼人都知道李家布莊不是個好歸宿，偏偏青青丫頭看不破，順著她孃的話一股腦跳進去了。
“那李家布莊的小子是個什麼貨色，小小年紀就納妾，又愛調戲婦人，鎮子上風言風語都傳遍了，你二嬸天天去鎮子上，能不知道？真是作孽！”
大雍沒有什麼納妾的習俗，除了那種多年沒得子嗣的，正經男子納妾，都是叫人看不起的。李家布莊的小子，據說是佔了個妓子生的丫頭，喜歡的不得了，李家自恃身份，不肯讓她做妻，於是納了妾。
這事是前年發生的，鬧得大，阿霧在碼頭擺攤，沒少見他們。
“我不知道呀，”阿霧道，“徐姐姐你也知道，我跟二嬸家不親，二嬸也沒告訴我這些，我只知道青青堂姐親事有變，箇中詳情二嬸不曾告訴我。”
小徐娘子點點頭，阿霧和任二嬸家不和睦是整個村子都知道的，她肯定也不會知道其中的貓膩。
轉而間，小徐娘子又擔心起來。
“你要早早為自己親事做打算，”她勸阿霧，“你二嬸如今這個做派對親閨女都這樣更別說你一個侄女。眼瞧著你也快及笄了，就怕你二嬸狠心給你找個壞親事來磋磨你。畢竟俗話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孃都不在了，任二嬸要插手你親事，雖說出去不好聽，但確實是能做的。”
“你家裡情況特殊，只剩你和你弟弟了，你也應該早早給自己相看上，到時候有了眉目了，我去請娘來給你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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