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剛出了冬,但正午的陽光也烈的很,阿霧和任暄踩著陰涼地往集市上去。
屏翠鎮不算大,兩側為山,大河穿鎮而過,離青陵城最近的碼頭就在屏翠鎮,鎮上貨品很豐富。
阿霧先和任暄一起去賣豆腐的李家買了明日所需的豆腐,接著又去大料店買了些常用的香料。
阿霧聰慧又嘴甜,任暄寡言但有禮,姐弟倆雖長得不相像,但都生得漂亮,一來二去屏翠鎮的人們都注意著他們。
看著姐弟倆提著東西漸遠的身影,老闆嘆了口氣,暗道可憐。
兩年前,阿霧帶著弟弟在屏翠鎮擺攤賣吃食,這樣小的孩子,大家都注意著。
阿霧嘴甜,賣吃食味道好又實誠,聽說姐弟倆幼失怙恃,相依為命,親戚又不慈,過得很是艱難。
這頭,阿霧跟任暄剛走沒多遠就遇見了不慈的親戚任二嬸。
她剛從從成衣鋪子裡出來,原本愉悅的神情看見阿霧姐弟後一下子變得心虛起來,快步走了下來,忙開口道:
“阿霧啊,這是又買了什麼?”
任二嬸瞧著二人,仔細看著那肉,心虛消失了,反倒心裡酸的要命:“阿霧這樣好的生意,每天肉饅頭不斷的,怎麼沒見得來孝敬孝敬我們?你二叔失蹤這些年,二嬸給你們任家當牛做馬拉扯出個讀書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莫說你爹孃走後,還不是二嬸把你們倆照看著。”
任二嬸頓了下,試探道:“二嬸今日傷了手,最近不好進灶房,你青陽弟弟昨日回來了,他在青陵城讀書辛苦,還沒嘗過你的手藝,可憐可憐他,明日賣早食前先給二嬸家留幾個肉饅頭?”
奇怪,任二嬸幾次三番在她手裡吃癟後已經很久不用這樣漏洞百出的手段了,今日怎麼又犯了蠢?
不過既然撞上來了,新仇舊賬一起算,阿霧也沒打算揭過去。
“可以呀二嬸。”阿霧笑眯眯的,沒等任二嬸高興就接著揚聲道,“二嬸你也知道,爹孃走了,我們姐弟倆起早貪黑買點吃食過得不容易,不如你先將之前的早食錢給我們?”
聞言,周圍原本注意著阿霧姐弟的目光意味不明地掃過了任二嬸。
任二嬸一噎:“親戚之間,誰不是互相幫襯著,說什麼錢不錢的?二嬸難道會短了你的不成?”
“是這樣啊,”阿霧恍然大悟,“原來是我錯怪二嬸了,想來二嬸如今有錢逛成衣鋪子,肯定很快就會把在早食攤賒的兩百零西十文錢還給我們了吧?”
阿霧掃過任二嬸背後的鋪子,特意咬重“成衣”二字,尋常百姓家,都是扯了料子自己做衣服的,那肯花冤枉錢買成衣。
任二嬸的臉色一變,緊張兮兮往後瞧了眼,聲音嚷得大家都聽見:“我只是進去看看衣裳樣子,什麼也沒做!”
阿霧被突然提高的音量嚇一跳,臉上仍笑眯眯的:
“我又沒說二嬸什麼……大家都是親戚,我給二嬸抹個零,只收兩百文就行。”
大家看向阿霧的目光更憐惜。
還抹零,多好的孩子啊。
“有錢買成衣沒錢付賬,這麼欺負侄女真是好意思……”
“還不止呢,我聽說……”
竊竊私語聲不斷傳入任二嬸耳中。
阿霧笑得乖巧,就這麼伸著手板在任二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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