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間的異物感彷彿還在，他想要伸手撫摸一下，但看著窗上印出的影子，他不敢亂動，雖然聽見了阿姐回屋的聲音，但他還是不敢。
萬一呢？萬一阿姐看見了怎麼辦？她要怎麼想他？
但實在剋制不住，於是他輕輕舔了一下唇瓣。
只覺得渾身血液流動速度都加快了，心臟像兔子樣砰砰地撞著肋骨，並沒有因為進屋而舒緩下來，依舊想要跳出胸膛一樣。
可憐少年郎不知身體變化的緣由，最後只能歸結為輕薄了阿姐後的羞愧作祟。
阿霧要去逛菜市。
她喜歡做飯，喜歡鍋裡油滋滋的響聲，喜歡掀開鍋蓋時騰起的白霧。當她將零碎的食材變成一道菜，就像畫家完成了一幅畫，音樂家奏完一首曲子，她會覺得無比的幸福，這是她創作的藝術。
當然，如果有誰欣賞她的作品，她將會更高興。
菜市，她也喜歡。在現代時喜歡，來大雍後也喜歡。
那裡有帶著露水的青菜，有活蹦亂跳的魚，有碼得整整齊齊的豆腐，空氣中混著魚腥和青草的味道，有人吆喝，有人討價還價，每個人都是昂揚的，希望的，生活的，帶著新鮮向上的生氣和煙火。
“阿霧又來逛菜市啦？新鮮的半生瓜要不要？今年剛出的，整個菜市就我家有呢！”
有賣菜的娘子笑著招呼。
阿霧漂亮又年紀不大，經常笑眯眯地逛菜市，在菜市本就混了個眼熟，又聽說她賣吃食手藝好，一來二去大家也都認識她了。
半生瓜，就是苦瓜。苦瓜涼拌、清炒、炒雞蛋，或是醃製成酸瓜燉湯，都是極好的。
“那我不就趕上了。”阿霧眉眼彎彎的，“嬸子給我拿個大的。”
賣菜的娘子一邊拿小稱稱重，一邊問，“今日怎麼不見你弟弟？”
自上次說要給阿暄買個小揹簍出來和她逛菜市，阿霧是說到做到。
菜市又有生氣又有煙火的，心裡有什麼憂鬱不痛快的，出來多逛逛，總能好些。
阿霧這樣一廂情願地以為。
陰差陽錯之下，這個方法確實奏效了。
任暄喜歡和阿姐一起，他喜歡被阿姐需要，他喜歡站在阿姐的生活裡，不可被替代的感覺。
阿霧帶著他逛菜市，他體會到了被需要，所以自然而然平和了下來。
阿霧不明所以，只當是菜市的功勞，於是越發喜歡帶他出來逛。
“阿暄去書鋪了。”阿霧道。
賣菜娘子聽了，隨口讚了句：“暄小郎真有出息。”
話雖如此，她心裡卻不太當真。
賣菜娘子有些唏噓，還記得第一眼看見阿霧弟弟的時候——
眉眼清俊，氣質文雅，只覺得跟戲文裡扮的探花活了似的，又好看又有書生氣，瞧著就像個讀書的好苗子，當時她有個孃家的侄女，一度動了結親家撿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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