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蓮記:再嫁白月光》第16章 理念不合(2)

作者:細雨濕高城·5小時前

午間用膳,庭哥兒散學歸來,聽聞妹妹上午去溪邊抓魚,一雙眸子亮晶晶的,不住看向主位的趙溫如,滿眼期盼,模樣稚氣十足。

趙溫如又被他看得心軟,無奈鬆口:“你若午後課業盡數做完,傍晚散學,可以去溪邊玩上半個時辰,切記嚴守規矩,深水之處半步不得靠近,若是違逆,往後再也不許去溪水邊玩耍。”

“多謝母親!”庭哥兒眉眼驟亮,難得露出孩童該有的雀躍模樣,連忙低頭扒飯,只想速速吃完。

自此往後的日子,成了兩個孩子最自在的盛夏時光。

遠離京城繁文縟節,不必日日端坐讀書,不必恪守嚴苛家規。

白日里,徐繼庭做完課業便帶著妹妹滿山瘋跑,一大早蟲聲陣陣,兄妹二人蹲在草叢裡捕捉螞蚱;午後溪水清涼,他們結伴撈小魚、撿卵石;日暮時分坐在田埂上吹風,看遠山落霞。

不過半月,原本白淨秀氣的一雙兒女,被山間烈日曬得膚色黝黑,十指沾著泥土,往日精緻錦緞衣裳也換成透氣粗麻夏衫,言行舉止全無京官子弟的矜貴,活脫脫兩個撒歡長大的野童。

周先生起初尚且恪守本分,晨昏授課,嚴苛管束著庭哥兒的課業。

可退思園清幽閒適,日日涼風習習,蔬果清甜,先生年歲己高,久居此處,漸漸也懈怠下來。

又見主母趙溫如滿心縱容孩童嬉鬧,全然不在意課業荒廢,便順勢放寬規矩,每日授課敷衍了事,大半時日搖扇納涼、觀景閒遊,竟把避暑當作度假。

趙溫如瞧得分明,卻並未阻攔。她深知孩童天性,緊繃讀書、拘束度日未必有益,盛夏時節縱情山野,養一身鮮活元氣,也算一樁好事,索性放任自流。

轉瞬半月過去,恰逢徐艮再度休沐。

連日奔波公務,徐艮一早便驅車出城,滿心惦念妻兒,風塵僕僕趕到退思園。

可剛至園外,一眼望見大門口的景象,瞬間怔住。

自家一雙兒女,身著麻布短衫,頭髮隨意束起,膚色黝黑髮亮,正蹲在泥地上,和隨行僕童一起丟沙包,笑聲敞亮,塵土飛揚,舉止粗疏,全無半分讀書人家子女應有的儀態。

徐艮臉色驟然沉下,他大步上前,沉聲呵斥:“成何體統!蹲坐塵土上嬉鬧,舉止粗鄙,全無規矩!”

厲聲之下,孩童瞬間噤聲,元娘嚇得眼眶泛紅,癟著小嘴不敢哭鬧。

徐艮抬手示意丫鬟,連忙將受驚的女兒抱回內宅,又沉著面色,將一臉茫然的徐繼庭帶去臨水書齋。

書齋之內,徐艮翻看兒子的日課本子,紙上字跡潦草,課業殘缺大半,半月光陰,學業幾乎荒廢殆盡。

一旁周先生面露愧色,躬身請罪,首言是自己懈怠授課。

徐艮又氣又惱,他寒窗苦讀十數載,最看重家學教養,費心高薪聘請西席,只求兒子修身向學,未曾想避暑半月,學問廢弛,兒女養得野性難馴。

他怒火攻心,西下翻找戒尺,偏偏退思園本是溫泉別院,從未備過懲戒教具,遍尋無果。

徐艮盛怒之下,走出庭院,隨手摺下一根堅硬柔韌的樹枝,回身責打徐繼庭。

枝條帶著草木韌勁,落在身上,痛感清晰。徐繼庭從未受過父親這般嚴厲責罰,又委屈又酸澀,自知荒廢課業有錯,卻又放不下半月自在歡愉,不敢頂嘴,只能低頭默默落淚,哭聲壓抑哽咽。

而趙溫如這日心生閒情,正帶著丫鬟去往西山看日出,流連山間風光,遲遲未歸。

待到她回來踏入園門之時,便聽見書齋內壓抑的孩童哭聲,問詢僕婦得知原委,瞬間對丈夫很是不滿。

她素來主張順性養育,從未覺得孩童嬉鬧有錯,聽聞徐艮不問緣由就暴怒責子,當即斂了神色,抬步徑首朝著書齋走去,決意要與徐艮分說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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