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陸家的女眷就都到齊了,連幾個孩子都在房門口探頭探腦。
陸秉鈞被外甥女弄得沒脾氣,搖頭寫下一首詩:
《中秋夜宴有懷》
玉露金風滿帝州,冰輪初上桂枝頭。
一庭清影分秋色,萬里明河入夜流。
世路久諳真味少,家園長系此心收。
今宵莫問盈虧事,且盡樽前酒一甌。
寫完他放下筆,說:“多少年沒寫過詩了,一點靈氣也沒有了。”
趙溫如看了以後,笑謂周氏:“大舅母,您是女翰林,在詩會上評判詩作一向是最公允的,趕緊評一下。”
周氏指了指趙溫如,沉吟半晌,來了一句:“這詩……作得平平吧,不功不過,匠氣有些重。”說完就笑了出來。
大家聽了也笑了。
陸秉鈞趕緊說:“止善作一首,你大舅母看不上我寫的詩。你是真才子,趕緊寫一首。”
徐艮推卻不過,只好拿起筆,也寫了一首:
《中秋夜》
高秋客路風煙淨,萬里歸心對月明。
滿地桂香如有意,一天露氣自無聲。
故園此夜應相憶,遊子經年尚遠征。
莫向尊中嘆前路,且將詩酒慰平生。
他剛寫完,眾人就一陣傳閱,一看之下紛紛點頭。
周氏更是笑著對趙溫如說:“你還說你大舅是江南才子的魁首,這兩首詩都是思鄉,但止善的詩寫得就要好很多。你大舅可被你夫君比下去了。”
徐艮連忙擺手,口稱不敢當。
趙溫如細看了一下,覺得徐艮的詩的確稍微好一些。但差距也沒大舅母說得這般大。
她含笑瞥了一眼徐艮,心裡有些奇怪,他不是喜歡展才之人,今天怎地這般鋒芒畢露?
眾人又閒話一番,周氏便帶著幾個女眷告辭出來,轉身往回走,穿過掛滿燈籠的遊廊。
桂花香氣撲面而來,廊下傳來孩子們追跑的笑聲。
“今夜真挺開心的,我很久沒見你大舅如此開懷了。”周氏笑著對趙溫如說,“以後多來家裡幾趟。”
“是。”趙溫如也抿嘴一笑,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