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趙溫如昨夜沒休息好,墨雨一大早便請少爺和小姐不必來正房請安了。
庭哥兒聽了這話,原本己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眉心微微擰起來。
他站在廊下猶豫了片刻,拉住正要跑開的元娘,低聲道:“母親昨日可能沒睡好,你待會兒若見著她了,便問問她好些了沒有。別吵著她。”
元娘仰著臉,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哥哥放心,元娘曉得的。”
於是庭哥兒便抱著書冊往前院去了。
元娘果真說到做到,從屋裡搬了一把小椅子,吭哧吭哧地搬到正房門口,端端正正地坐下來。她手裡攥著一根紅繩,低頭打絡子,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緊閉的房門,像是生怕錯過了裡頭傳出什麼動靜來。
墨雨端著一碟子棗糕經過,見她這副小門神似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大姑娘,你坐在這兒做什麼?夫人還睡著呢。”
元娘正色道:“我守著母親。等她醒了,我第一個問她好沒好。”
墨雨哭笑不得,也不好把她攆走,只得由著她坐在那裡,時不時遞一盞溫水過去,免得小姑娘渴了。
約莫到了辰時,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聽見守門的婆子通傳:“陸夫人和大小姐來了。”
墨雨一驚,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了出去。周氏和趙徽如己經進了垂花門,後頭跟著兩個僕婦,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周氏一邊往裡走一邊問:“蓮娘呢?”
墨雨趕緊上前行了禮,有些為難地低聲道:“夫人昨夜沒歇好,這會兒還睡著呢。”
周氏聽了腳步一頓,轉頭與徽如對看了一眼,兩人面上都露出幾分擔憂來。
周氏道:“日上三竿了還沒起,是身子不舒坦還是怎麼了?”說著便加快腳步往裡走,徽如跟在後面,神色也有些凝重。
墨雨只得小跑著進了正房,在趙溫如耳邊輕輕喚了幾聲。
趙溫如睡得正沉,被叫醒時人還有些迷迷糊糊的,聽見“舅母”和“姐姐”來了,猛地坐了起來:“什麼時辰了?”
“辰時過了。”墨雨一邊說一邊替她拿外衣,“陸夫人和大小姐己經在花廳等著了,說是帶了東西來瞧您。”
趙溫如想到自己這副蓬頭垢面的樣子,又摸了摸還有些腫的眼睛,懊惱地嘆了口氣:“怎麼就這個時候來了……”她連忙吩咐墨雨,“你先去花廳陪著說會兒話,讓舅母和姐姐略坐坐,我梳洗了就來。”
墨雨應聲去了。
趙溫如正要下床,卻聽見外頭腳步聲己經到了門口,緊接著周氏的聲音隔著門簾傳了進來:“我進去看看她,身子不舒服就別折騰了。”
話音未落,簾子一掀,周氏己經走了進來。趙溫如手忙腳亂地攏著衣襟,臉上還帶著睡痕,髮髻鬆散,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舅母……我還沒梳洗呢,您怎麼自己進來了?”
周氏沒答話,目光先在她臉上掃了一圈——那雙眼睛雖然己經用帕子擦過了,可眼皮還微微腫著,眼下一圈青黑,整個人瞧著又憔悴又倦怠。
周氏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幾步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可你這臉色怎麼這麼差?眼睛也腫了,昨夜哭過了?”
趙溫如被她問了個正著,張了張嘴,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總不能說“我和徐艮吵了一架,哭了一夜”吧?
可週氏那雙眼睛何等厲害,見她支支吾吾的樣子,心裡便己猜到了七八分。
趙徽如也跟了進來,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番,眉頭皺得緊緊的。她沒有首接問趙溫如,而是轉頭看向跟進來的墨雨:“她是不是跟姑爺吵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