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艮在旁邊連忙補了一句：“我可沒動手，就是這小子有回書沒背熟，我訓斥了他兩句。”
趙溫如抬眼看了看徐艮，目光裡帶著一點不滿，可聽說只是訓斥、沒有動手，便又將那點不快按了下去。
她摸了摸庭哥兒的頭，溫聲道：“父親訓你，是因為望你讀書上進。不過你若是覺得委屈了，往後只管來告訴母親，母親替你做主。”
庭哥兒點點頭，“嗯”了一聲。
徐艮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又想起一樁事來：“先生呢？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趙溫如道：“我送他去陸家了。咱們家院子窄，爹爹住著實在委屈。陸家宅子大，又有姐姐和大舅母陪他說話，他住著也自在些。”
徐艮聽了這話，面上便浮起一層歉疚來。他垂下眼簾，低聲道：“是我委屈你和先生了。我該早些賃一處大些的宅子的。”
趙溫如搖了搖頭，語氣放輕了些：“你別想太多。我爹爹不是那種計較的人，再說姐姐和大舅他們也巴不得他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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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擺上來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終於湊齊了一桌。
元娘坐在庭哥兒旁邊，筷子使得還不太穩當，夾菜時掉了一桌子，被趙溫如笑著替她擦了擦嘴。
徐艮坐在趙溫如對面，夾了幾筷子菜，忽然開口道：“孩子的名字取了麼？”
趙溫如搖搖頭。
徐艮便說：“我這幾日想了好幾個，你幫我參詳參詳。”
趙溫如放下筷子：“說來聽聽。”
“繼皋、繼康、繼和，你覺得哪個好？”
趙溫如託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慢慢道：“繼皋吧。《詩經·小雅·鶴鳴》裡說“鶴鳴於九皋，聲聞於天”，取意身處幽微卻有高遠志向和名聲。而且皋陶是上古賢臣，“繼皋”也有繼承皋陶之志的意思。用在讀書人家的子弟身上，算是貼切的。”
徐艮聽了這番解釋，眼底便浮起一層笑意來，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我想到“皋”這個字時，心裡頭想的便是這兩層意思。”
趙溫如點了點頭，又想了想：“那這名字做學名是不錯的，可做乳名就有些拗口了。皋哥兒？叫起來不大順當。”
徐艮被她這麼一說，也沉吟起來：“乳名可以隨意些，“皋”字從白，要不就叫白哥兒？”
趙溫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什麼鬼名字？白哥兒聽著像是叫一條小狗。”
徐艮被她堵了一句，有些哭笑不得：“那你說叫什麼？”
趙溫如低頭想了想，目光落在旁邊正埋頭扒飯的元娘身上，忽然有了主意：“叫康哥兒吧。我不想他有什麼了不起的志向名聲，我只盼他一輩子平安順遂、健健康康地長大。”
徐艮聽完，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輕輕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便依你。”
趙溫如以為這個話題就此揭過了，正要去夾一筷子菜。
徐艮卻抬眼看著她，語氣比方才淡了幾分，卻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蓮娘，我這幾日一首在想一件事……我想外放出去，你覺得如何？”
趙溫如夾菜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徐艮，見他的神色不像是隨口一提的閒話，便也將筷子放下了，認真地看著他：“怎麼忽然想到這個？”
徐艮的目光在燈影裡微微晃動了一下，低聲道：“新君登基，朝局和從前不一樣了。尚寶司的位子雖在君前，可說到底只是個掌印的閒差。我若想有些作為，還是要到地方上去踏踏實實幹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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