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溫如一面看，一面哼了一聲：“這可不一定。近些年的場屋文風偏奇詭，又不是一兩日了。前幾年的墨卷裡頭，竟然還有人用《莊子》裡的寓言來作起講的，主考官還給了好評，你說奇不奇？庭哥兒正是打基礎的時候，要看一些平和中正的文章。那些奇奇怪怪的文法，現在學了，根基便歪了。”
她一面說著，一面飛速地掃視那篇文章。她看東西極快，可看著看著，她忽然慢了下來，最後竟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停在紙頁上，久久沒有移開。趙慶如也不打擾她，只是坐在那裡，臉上帶著微笑，像是早就知道她會有這個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趙溫如忽然輕輕拍了一下石桌，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這是誰的文章？真是寫得太好了！”
趙慶如一笑，慢悠悠地問：“二姐覺得，這篇文章可平和中正？”
趙溫如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目光。
這篇文章，還真的稱不上平和中正。
從立意到行文，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譏刺意味。
這譏刺並不尖刻，它藏在極深厚的學養和極巧妙的行文裡，與其說是諷刺，不如說是憂憤。
更可貴的，是文章背後那種憂世的情懷和忠貞不移的氣節。
寫文章的人，胸中是有塊壘的。他用一種極剋制的方式，把那塊壘化成了筆下的文氣，卻讓人讀完了之後，心裡頭堵著什麼東西，久久不能釋懷。
但是……這種文章，八歲的孩子確實看不明白。
庭哥兒被繼母的反應勾起了滿心的好奇，連忙把冊子拿過來，攤在自己膝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起來。
這篇文章的題目非常樸素，只有六個字：“為人臣，止於敬”。語出《大學》，原句是“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
這句話本來是《大學》中引用《詩經·文王》篇的句子，用來闡釋“止於至善”的道理。
題目看上去沒有任何歧義，也沒有任何可以借題發揮的餘地。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尋常的題目，在文章大手的筆下，卻寫出了一番截然不同的氣象。
庭哥兒看著看著，眉心便蹙了起來。他一個八歲的孩子，西書雖然背完了，可對於時文的章法、對於字句裡藏著的那些典故和關節，哪裡能一下子讀得明白？
他只隱隱約約覺得，文章裡的好些句子都很拗口，好些用詞都和他平時讀的不太一樣。他只能勉強看懂字面的意思，卻看不懂那字面底下究竟藏著什麼。
“稽臣道於周聖，得其至矣。
蓋君一而己，可不敬歟？止於敬者，是惟文王焉。
且千古人臣之分，敬而己矣。敬生於分，而倘不定於心，縱節以常凜，未免貞為變移，惟不移於易移之時者，至矣。
敬止之文，又見其為人臣矣。夫生民所以立君之初，尋今古迭相君臣之己事，文王不應為人臣，人亦應無能臣文王者，而況在有商之季哉？
天與人之說，此日皆足移忠良之意。
昏與明之故，往者亦徒留聖哲之慚。
然而止敬之心，不謂是也。
但處覆載之中，何事非君？
共是冠履之域，何日非臣？
故高其節以悟之，亦見主有可攜者也。夫天下無不可事之君者，文王也。廟堂之上，依然天聰天明之君父，道在服事，服事之而己矣。
。矣己而之承祗，承祗在心，子臣之嚴日宣日是猶，間之服西。也王文，者足不見日而臣為夫。也失主而得臣見猶，之從以義其堅即
。耳誅過無原君吾。也罪解一為不非，者明聖歌而起猶，時之難蒙夷明而，知敢不威霽之主故。君一易臣一以不必，者純之敬而。辜之鱗攖有進其，時其當
。耳後可自原君吾。也仇去姓萬為不非，者事服歸以挽猶，日之心傾二有而，問敢不合離之民故。人一易人萬千以不必，者至之敬而，訴之毀如有退其
。也臣為以所之王文此，也文為以所之王文此！呼嗚
。極臣之立獨年百千，心貞之退不載十五，於尊義，其植天
”！矣至，呼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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