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艮這幾日正為開海的事傷著腦筋，趙溫如忽然收到了一張帖子。
她拆開一看，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便變得有些古怪。那帖子是大紅灑金的，端端正正寫著“謹詹五月初九為某完娶之期，恭請徐少卿闔第光臨”，落款是“王思讓拜上”。
趙溫如拿著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抬頭想了想，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王思讓，她的前夫，如今要娶新夫人了，帖子竟下到了徐家來。
這個喜帖是下給徐艮的，名義上寫的是“徐少卿闔第”，可“闔第”兩個字，到底包不包括她這個前妻？
她覺得有些發懵。沒聽說過結婚還要請前妻和前妻的現任丈夫的。
她把帖子擱在桌上，倒了杯茶壓驚，又忍不住拿起來再看了一遍。帖子上的字是請了人寫的，端端正正的小楷，措辭也極客氣，看不出什麼挑釁的意思。可越是這樣，趙溫如越覺得心裡沒底。
晚上徐艮回來，趙溫如把帖子遞了過去。徐艮接過來一看，臉上的表情果然很精彩。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微微擰起來，最後嘴角又似笑非笑地牽了一下。他把帖子放下，看了趙溫如一眼。
“去麼？”趙溫如問。
“你想去麼？”徐艮反問。
趙溫如想了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嘆了口氣：“我有什麼想不想的？論本心呢，我是有些好奇。畢竟這是陛下和皇后賜的婚，聽說新夫人出自滎陽鄭氏，是己故太子少傅的女兒，宮裡太妃的養女。這排場，怕是不亞於公主出降。可這是下給你的帖子，去不去由你決定。”
徐艮見她語氣平靜，並無什麼不安的樣子，心裡也就跟著定了。
他搖了搖頭，說：“你備一份禮送過去就行了。人我們就不去了。去了多尷尬？我站在那裡，人家問起來……我是什麼身份？這酒還喝不喝了？”
趙溫如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可到底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這個王思讓，到底在搞什麼鬼？他怎麼會想到給你下喜帖？你們很熟麼？”
徐艮想了想，說：“同殿為臣，總有些機會見面。不過也說不上很熟。大約是……他想向我炫耀一下聖恩？”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個猜測不太靠譜，搖了搖頭。
趙溫如撇撇嘴：“他也三十好幾的人了，有那麼幼稚麼？”
“或者，”徐艮又想了想，“他想告訴我，之前的事都過去了。他娶了新人，讓我也別再記著那些舊事，能放下芥蒂。”
“你在朝堂上經常和他不對付？”趙溫如問。
“怎麼會呢？”徐艮搖頭，“我們兩個在朝堂上沒什麼矛盾。再說，他是陛下身邊的紅人，我去為難他做什麼？”
“那他可以為難你啊。”趙溫如說。
“你也把他想得太小氣了些。”徐艮笑了一下，“他沒有為難過我。至少我沒察覺到。”
趙溫如琢磨了一會兒，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便索性不琢磨了。
她吩咐趙喜家的去備一份賀禮，不要太貴重，也不能太簡薄，掐著禮數上的分寸來。
趙喜家的領了命，自去庫房裡挑了一對玉如意、兩匹綢緞、一盒徽州帶來的好墨，打包成一份體面的賀禮。
趙溫如又親自寫了一封賀帖，措辭客氣而疏淡，七日之後便讓人送去王家。
帖子送出去以後，趙溫如心裡到底還是有些憂慮。
她有些擔心凌霜和孩子們以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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