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蓮記:再嫁白月光》第146章 心病(1)

作者:細雨濕高城·2小時前

許是乍暖還寒的天氣,又許是被禁了足,心裡頭鬱著一口氣出不來,徐蘅竟病倒了。

起先只是說頭有些昏沉,吃不下東西。趙溫如知她素來體弱,不敢大意,忙讓人請了大夫來瞧。

那大夫搭了脈,說不過是偶感風寒,不礙事的,吃兩劑疏散的藥,靜養幾日便好。

趙溫如便按方子抓了藥,讓秀雨早晚煎了,看著徐蘅服下。可三西日過去了,徐蘅非但不見好,人倒又瘦下去一圈。

她本就生得纖細,這一病,更顯得形銷骨立,躺在帳子裡,臉上半點血色也無。白日里昏昏沉沉地睡著,到了夜裡又咳嗽起來,折騰得整夜整夜地睡不踏實。

趙溫如急了。她又請了大夫來看,那大夫也納悶,說這脈象並不兇險,怎的就不見起色呢。

趙溫如把人送走後,自己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忽然便明白了。這不是什麼疑難雜症。這是心病。

當晚,她徑首去書房尋了徐艮。

徐艮正對著一卷公文出神。那公文己經在他手邊擱了半日,翻來覆去就是幾行字,怎麼也讀不進去。見趙溫如進來,他抬起頭,見妻子臉色不善,心裡己猜到是為了什麼。

“你還要把你妹妹關到什麼時候?”趙溫如也不坐,立在案前,語氣裡半是責備半是無奈,“那日我說的話,你都聽不進去是不是?她這病,三分在風寒,七分在心裡。你把她關著,好好的一個人,生生要悶出大病來。你這個做哥哥的,倒真忍心。”

徐艮放下公文,眉心擰成了一個結。他沒有立刻回答。這些天,他也不好受。禁足的命令是他下的,本只是想讓阿蘅冷靜幾日。可沒想到那丫頭身子這般不爭氣。如今病勢纏綿,他比誰都心焦。

“我知道了。”他終於道,聲音低而澀,“明日就解了禁,讓她在屋裡好生養病。我派個人去請前街的劉太醫再來瞧瞧。”

趙溫如嘆了口氣。她說:“這心病還需心藥醫。你一味強壓,她不會服的。阿蘅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真壓出個三長兩短來,你後不後悔?”

徐艮閉了閉眼:“可我也真不知該怎麼辦了。那呂家,我實在沒法子點頭。”

兩人在燈下相對無言。過了一會兒,徐艮忽然想起什麼來,抬起頭道:“對了,你明日若得空,替我去一趟陸家吧。”

趙溫如心裡一緊:“怎麼了?是我大舅病重了?”

徐艮搖搖頭:“也不是。只是這些天,太醫己經往陸家跑了三趟了。你大舅在府裡執意稱病,連乞骸骨的摺子都遞了好幾封。陛下卻不肯放人。聽說昨日己經鬧到讓銀臺司封還他的摺子,不准他再遞了。”

趙溫如吃了一驚。過年那會兒她才去陸府拜過年,大舅雖然清瘦,可精神還算健旺,說話間中氣頗足,並不像病入膏肓的樣子。怎麼才過了個把月,就到了這個地步?

“怎麼就這麼嚴重了?”她問。

徐艮苦笑了一下:“無非是陛下還年輕,有些事上與大舅意見相左,偏又愛使些手腕。這半年來,明裡暗裡,朝上總有人與大舅作對。你大舅是何等心氣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是陛下在故意掣肘,便寒了心,一意求去,想避開這些是非。”

趙溫如想了想,說:“其實我覺著,大舅若真能辭了官,回江南去住上幾年,也不是什麼壞事。他那個身子,你是知道的,到了秋冬就咳得厲害。京城這地方,冬天又幹又冷,於他全無益處。還不如回吳縣,和我爹爹賞賞花,下下棋,把身子養好了。朝廷裡的事,離了他,還能不轉了不成?”

徐艮嘆了口氣,搖搖頭:“若真離了他,只怕就真轉不動了。蓮娘,你看如今朝中那些人,哪一個能壓得住吏部?哪一個能讓戶部、都察院同時買賬?陸尚書若一走,不出半月,朝堂上下非亂了套不可。什麼新政、什麼賦役改革,全成了空談。甚至日常的部務都推不下去,光聽一堆人吵架了。你沒見陛下這幾日的樣子,他如今是一個頭有兩個大,恨不得親自去陸府,把你大舅從床上拽起來,按回文淵閣裡辦公。”

趙溫如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活該。誰讓他總給大舅使絆子。如今真把人逼急了,他倒知道慌了。我可不去陸家勸我大舅出山。”

徐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乾咳了一聲。

趙溫如何等了解他。一看他這副模樣,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斜睨著他,似笑非笑:“不會吧?陛下不會是讓你去勸我大舅了吧?而你徐大人,轉頭便把差事派到了我頭上?”

徐艮臉上更掛不住了。他苦笑道:“夫人明鑑。我確實是去過了。可陸尚書不知是真病著,還是不願見我。我前日遞了帖子,在門房等了小半個時辰,府裡只出來一個管家,說大人服了藥,己經歇下了,不便見客。我連房門都沒進去。你也知道,我在徽州寫那些札子時,與陸尚書在有些事上不太投機。他不願意見我,也是有的。”

趙溫如白他一眼:“我大舅才沒那麼小氣。他定是知道你是為陛下去當說客的,所以懶得見你。他不耐煩應酬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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