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蓮記:再嫁白月光》第173章 提議擺酒納妾(1)

作者:細雨濕高城·2小時前

兩個月以後,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京城的冬天終於過去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抽出了新芽,街上的柳絮也開始飄了。

徐蘅的身子也慢慢恢復了。臉上又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再是那種灰白的顏色。她開始能在院子裡走動,天氣好的時候,還能抱著雲哥兒在廊下坐一會兒,曬曬太陽。

這日一大早,趙溫如正在正房裡給康哥兒縫一件春衫,忽然聽見外頭傳話來,說姑小姐來了。她有些意外,放下針線迎出去,便看見徐蘅從馬車上下來。她穿了一件淺碧色的褙子,身形雖然還單薄,可比月子裡那副樣子己經好了太多。墨雨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

徐蘅進了門,先對趙溫如深深福了一禮。趙溫如趕緊扶住她,說:“你這是做什麼?身子才好些,就這麼多禮。”

徐蘅抬起頭來,眼圈有些發紅,說:“嫂子,要不是你,我恐怕這會子命都不在了。”

趙溫如忙拉住她的手往屋裡走:“到底還是三月裡,外頭的風涼。你的身子又才好些,趕緊進屋。我們之間還要說這些做什麼?”她一邊走,一邊讓趙喜家的去沏熱茶,又讓丫鬟把暖閣裡的炭盆再撥旺些。

姑嫂兩個在暖閣裡坐下來。趙溫如仔細看了看徐蘅的臉色,見她雖然還瘦,可氣色確實好了不少,眼睛也亮了些,心裡便踏實了幾分。

兩人先聊了幾句孩子。徐蘅說霖哥兒如今己經能說整句話了,天天追在乳母后面喊“弟弟、弟弟”,雲哥兒長得也壯實,夜裡能睡整覺了。趙溫如聽了,笑著說:“這孩子倒是省心,比他哥哥小時候強多了。”

剛聊了沒幾句,徐蘅忽然話鋒一轉,說:“嫂子,過兩日,我打算擺兩桌酒,讓荷風——哦,就是一首伺候益之的那個丫鬟——正式開臉做了姨娘。”

趙溫如手裡那盞茶差點沒端穩。她站了起來,看著徐蘅,聲音也不由得高了幾分:“為什麼?是呂傢什麼人到你跟前說什麼了?還是……益之要求的?”

徐蘅搖了搖頭,伸手把趙溫如按回椅子上:“不是。嫂子你先坐下。這純是我自己的意思,連益之都還不知道。那荷風從十三歲就跟了益之,一首也沒個名分。我平日裡看她做事利落,言語謹慎,不是個輕狂的,就想著抬舉她一下。你可千萬別誤會。”

趙溫如明顯不太相信。她看著徐蘅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疑惑著:這丫頭從前在徐家的時候,為了不嫁人,寧可一個人留在京城靠刺繡為生。後來看上了呂守謙,又死心塌地地要嫁給他。她那個性子,看著疏淡,實則執拗,不肯回頭。這樣的一個人,如今怎麼忽然想起來要給她自己的心上人納妾了?

她問:“你怎麼身子才好一些,就想起來為夫君納妾?你之前一首那麼緊著益之,我看著……你也不是能願意和別的女子共侍一夫的。如今是怎麼了?”

徐蘅苦笑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茶盞裡浮著的幾片茶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如今虧了身子。在那方面……怕是……”她說到這裡,耳根微微泛紅,可到底把話說完了,“而且我有了兩個哥兒在膝下,在呂家也算是站穩了。

這呂家上上下下的爺們,誰沒幾個屋裡人?就益之守著我一個,讓別人看著實在是不像話。雖然沒人在我面前說什麼,可我也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麼益之懼內,說他畏懼我哥哥的權勢,不敢招惹其他女人。嫂子你說……這怎麼說的?哪個男人被人家這麼說,心裡能好受了?”

趙溫如問:“他在你面前抱怨了?”

徐蘅連連搖頭:“那倒沒有。可是我也能想得到。益之看上去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內裡卻極為驕傲。若是讓人說一句他是靠著大舅哥的關係才能做生意的,他面子上怎麼下得來?”

趙溫如聽了,沉默不語。呂守謙確實驕傲。他可以承認自己借了徐家的勢,那是因為他自己願意承認。可若讓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怕老婆、靠大舅哥,那他心裡頭的滋味,怕是不好受。

徐蘅又說:“要說這荷風,在我認識益之以前的五六年就跟著他了。但自從益之和我成了親,就不再碰她了。她平時十分自重,謹守本分,從來未曾抱怨什麼。可我心裡實在是不落忍。她跟著益之那麼些年,滿府上下,誰不知道她是大爺屋子裡的人?若是把她放出去嫁人,或者配小廝……這……我做不出來這種事。”

“那你就甘願把自己的夫君分給她?”趙溫如問。

徐蘅猶豫了一下:“也不能那麼說吧……只是這呂家……呂家每個爺們都……就益之沒有,我總覺得人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對。”

“你管別人做什麼?”趙溫如氣道,“關鍵是你自己要過得好。”

徐蘅低下頭,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自己……其實也沒那麼不樂意吧。之前總覺得……不願意和益之分開。不過如今孩子都生了兩個了,我的那份心也淡了。能成全一個可憐的女孩子,再博個賢惠的名聲,這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壞處。”

趙溫如頓時覺得無話可說。她看著徐蘅,心裡頭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滋味。徐蘅說的,句句都在理。在這個世道里,一個正妻主動為丈夫納妾,確實能博一個賢惠大度的名聲。

在呂家那樣的人家,徐蘅若一首攔著不讓呂守謙納妾,外人不會說她痴情,只會說她善妒。

可趙溫如心裡還是覺得不妥。若是讓徐艮知道,阿蘅身子剛好一些就張羅著給丈夫納妾,以他那個脾氣,怕是真的能上門砸場子。

她想了想,拉著徐蘅的手,輕輕地拍了拍,說:“阿蘅,你自己要明白,這日子是你自己在過。旁人說什麼,都是假的。你若覺得這樣好,那便這樣。你若覺得不好,也不必為了什麼名聲去委屈自己。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若你二哥知道了,恐怕不會樂意。”

徐蘅點了點頭,朝趙溫如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從前一樣,淡淡的,溫溫的,看不出什麼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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