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錦澄自那晚撞破沈亦的心思後,便悄悄防著沈亦。
怕他藉著父子的名義,對沈晏寧做些逾矩的事。
晨起時沈晏寧慣常坐在客廳窗邊泡茶,從前沈亦總會湊過去,替他遞過茶盞或是安靜陪在一旁。
如今鄭錦澄總會先一步走過去,笑著接過沈晏寧手裡的茶荷,手腳麻利地洗茶、出湯,全程都擋在沈晏寧與沈亦之間的位置。
嘴上說著“哥哥歇著,我來就好”,餘光卻始終留意著沈亦的動靜,不讓他有半點單獨湊到沈晏寧身邊的機會。
哪怕只是聊天氣、聊樓下的花草,鄭錦澄也總要佔著沈晏寧身邊的位置,讓跟過來的沈亦只能站在一旁,連靠近的餘地都沒有。
鄭錦澄這些刻意又隱晦的舉動,沈亦看在眼裡,眼底卻只漫開一層冷冽的笑意,心底更是不住地冷笑。
他瞧著鄭錦澄像只護食的小狗,整日里圍著沈晏寧轉,費盡心思做這些無用功,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就算他費盡心機隔開兩人又如何?
他與沈晏寧朝夕相處十餘年,那份刻在骨血裡的親近,豈是鄭錦澄這點小手段就能撼動的?
沈晏寧的喜好、習慣,甚至連細微的情緒變化,他都瞭如指掌。
這些東西,鄭錦澄就算守在沈晏寧身邊再久,也未必能摸得清。
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照舊該做什麼做什麼。
只是看向鄭錦澄的目光,愈發冷沉,像藏著淬了冰的鋒芒,卻也不與他正面爭執。
只靜靜看著他做這些徒勞的努力,彷彿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盛夏的蟬鳴漸漸消歇,窗外的梧桐葉開始染上淺淺的黃,暑氣褪去,微涼的秋風卷著桂花香飄進窗內,轉眼便到了沈亦開學的日子。
他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衣物、書本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玄關的行李箱裡。
沈晏寧站在一旁,隨便叮囑了幾句。
沈亦垂著眼,聽著父親的叮囑,心底翻湧著濃烈的不捨。
那股不捨像細密的針,紮在心底,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發悶。
住校之後,便不能日日見到父親了。
不能時時看著他,不能吃他做的飯,不能夜裡隔著一道門,聽著他房間裡的輕響安心入睡。
可他面上卻半點都沒顯露出來,只輕輕“嗯”了一聲。
抬眼看向沈晏寧時,眼底只有淡淡的平靜,連唇角都未曾彎起,彷彿只是去赴一場尋常的約,而非要離開這個守了十餘年的家。
臨出門前,他轉頭看向站在沈晏寧身側的鄭錦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那道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警告,像一把冰冷的刀,首首刺向鄭錦澄,無聲地告訴他,別妄想趁他不在,做些不該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