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他調轉筆頭,放棄了原本要寫的字句,在紙上輕輕勾勒著沈宴寧的模樣。
從他微垂的眉眼,到輕抿的唇形,從搭在椅把的纖手,到垂落的髮絲,一筆一畫都投入得忘我。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軟聲在身側響起:“你在做什麼?”
秦意昭渾身一僵,猛地回神,慌忙用胳膊去掩紙上的畫作,可還是晚了一步。
沈宴寧不知何時站到了書案旁,身子微微傾著,伸手輕輕抽過那張紙,舉在眼前細細端詳。
畫上的人倚椅飲茶,神態慵懶,連發絲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秦意昭心口瞬間繃緊,生怕沈宴寧生氣,覺得自己唐突。
沈宴寧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聲線軟潤悅耳。
“畫得真好,比外面的畫匠都厲害。”
意外地,沈宴寧沒有生氣。
秦意昭一怔,緩緩抬眼,撞進他含笑的眼眸。
沈宴寧舉著畫看向他,目光含笑:“你畫我做什麼?”
那一眼望過來,秦意昭只覺心頭一飄,脫口而出:“母親好看。”
沈宴寧歪了歪頭,把畫放下,看向他:“好看的人那麼多,你也給旁人畫過嗎?”
“我只給母親畫過。”
秦意昭答得飛快,沒有半分猶豫,眼底滿是認真。
沈宴寧唇瓣彎起更深的弧度,指尖輕點紙面。
“你畫得不錯,能教教我嗎?”
“當然可以。”
秦意昭幾乎是立刻應聲,生怕晚一會兒沈宴寧就會反悔。
沈宴寧拿起那幅畫,在手裡晃了晃,笑意盈盈。
“那我明日來找你。”
說罷便轉身要走,步履輕軟,衣袂帶起一縷淡淡的桂香。
秦意昭見他要走,急忙上前,指尖輕輕拽住他的衣袖一角,指腹微微發顫。
眼底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聲音輕得像羽毛:“這畫……我能私藏嗎?”
沈宴寧回頭,微微歪著腦袋看他,髮絲滑落在頰邊,襯得臉龐愈發嬌軟。
秦意昭心跳得飛快,屏息等著他的答覆。
沈宴寧最終並沒有多問,只是把畫輕輕塞回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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