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窗,月色如水鋪滿床榻。
蕭霽雲側身躺臥,長臂一伸,將沈宴寧穩穩扣進懷裡,掌心貼著他後腰,力道輕而緊,不肯放鬆半分。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眉峰微垂,眼底盛著清淺月光,亮得溫柔,又沉得發澀。
“寧兒。”
他低聲喚,氣息輕輕落在沈宴寧發頂,帶著淡淡的藥香與疲憊。
“城東有三處田莊,城外兩座茶園,京中三條街的鋪面,地契都在書房左側第三個櫃子。暗格鑰匙,掛在你常戴的那枚玉佩後,一擰便開。”
沈宴寧身子微僵,緩緩抬頭看他,睫毛輕輕顫動,眼底浮起不安。
“你說這些做什麼?”
蕭霽雲指尖輕輕按住他的唇,搖了搖頭,目光深深鎖著他,聲音放得更柔更輕。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同你說說,讓你心裡有數。”
他拇指緩緩摩挲沈宴寧的臉頰,眼神一寸寸掠過他的眉、眼、鼻尖、唇瓣,像是要把這人的模樣牢牢刻進骨血裡。
不捨、眷戀、隱痛、訣別,全都明明白白寫在眼底,一字未說,卻比任何話語都更戳心。
沈宴寧心口發緊,指尖攥著他的衣襟,微微用力。
“蕭霽雲,你別嚇我……”
“睡吧。”
蕭霽雲低頭,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頭,聲音輕得幾乎被月色吞沒。
“我在,一首都在。”
他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牢,胸膛貼著他的後背,暖意層層裹住他。
沈宴寧被他安穩的氣息包裹,惶惶不安一點點沉下去,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綿長,終是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蕭霽雲睜著眼,整夜未眠,指尖一遍遍輕拂他的發頂、鬢角、臉頰。
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那道綿長氣息才緩緩淡去,再無起伏。
次日天明,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
沈宴寧緩緩睜眼,習慣性往身側靠去,指尖剛一觸及,便瞬間僵住。
一片刺骨的涼。
他猛地坐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輕輕喊:“蕭霽雲?”
屋內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他皺起眉,心裡莫名發慌,伸手推了推他的肩頭,寒意順著指尖瘋狂竄上全身。
沈宴寧臉色驟然慘白,指尖顫抖著,緩緩探向他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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