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平西侯葬禮。
沈宴寧一身素白孝衣，立在靈堂最前。
面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沒有半分血色，垂著眼，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玉像。
靈幡輕晃，哀樂低迴，他站在那裡，不哭不鬧，卻比任何痛哭都更讓人心酸。
秦意昭一身素服，立在主位，有條不紊主持整場葬禮，舉止沉穩得體，面上一片哀慼。
入夜，靈堂燭火明滅，紙灰隨風輕揚。
沈宴寧獨自跪坐在蕭霽雲的靈位前，手指機械地將紙錢一張張送入火盆。
火光跳躍，映得他臉頰蒼白憔悴，眼底空洞死寂，沒有半分光亮。
他就那樣靜靜跪著，一跪便是半宿，不言不語，像要把自己也一同燃進這無盡火光裡。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輕緩，帶著不容錯辨的存在感。
秦意昭走到他身後，緩緩蹲下，伸手輕輕握住他正捏著紙錢的手。
指尖溫熱，指腹輕輕摩挲他微涼泛紅的指尖，語氣輕軟得近乎繾綣，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母親這般纖纖玉手，素來嬌貴，實在不該做這些粗重之事。”
沈宴寧猛地抽手，力道極大，幾乎帶起一陣風。
他緩緩抬眼，冷冷看向秦意昭，眼底通紅佈滿血絲，死寂裡裹著刺骨的嘲諷與恨意，聲音沙啞乾澀，一字一頓，冷得像冰：
“你滿意了？”
“他死了，你終於稱心如意，再無人礙你的眼，對不對？”
秦意昭不惱，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笑意明媚乾淨，像春日最暖的陽光，眼尾彎起，純粹無害，可眼底卻沉得不見底，藏著偏執滾燙的佔有。
他微微傾身，靠近沈宴寧，氣息輕輕落在他耳畔，低柔如情語，卻帶著讓人逃不開的禁錮氣息：
“母親怎麼會這麼想。”
“我只是……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守在你身邊，再也不分開。”
他伸手，輕輕釦住沈宴寧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穩穩鎖住，讓他掙不脫。
另一隻手緩緩扶上他的腰，半扶半抱，輕輕將人往自己懷裡帶，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父親己經走了，往後侯府是我說了算，誰也不能再把你從我身邊帶走，誰也不能再讓你傷心、讓你等、讓你不安。”
沈宴寧渾身一僵，拼命掙扎，指尖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掙扎著想要推開他，聲音發顫，又冷又痛。
“秦意昭，你放開我……你別碰我！”
“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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