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回來了。
這樣一來,秦意昭再有心思,也不能輕易對他動手,更不能明目張膽將他軟禁。
一切,總算能稍稍安穩些了。
沈宴寧被他抱在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未散的硝煙與淺淡藥味,心頭又酸又軟,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慌亂。
他抬手,輕輕搭在蕭霽雲染了薄汗的背上。
指尖觸到那些緊繃而結實的線條,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劫後餘生的顫抖與疲憊。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過頭,臉頰輕輕貼了貼蕭霽雲的發頂,動作輕得像一片雲。
“……回來就好。”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眼底微微泛紅,卻不是哭,只是長久懸心落下後的釋然。
蕭霽雲聽得心頭一燙,手臂又悄悄收緊了幾分,卻不敢再用力,只將臉埋在他頸間。
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這段時間沒聞到的氣息全都補回來。
“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這麼久。”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沉而穩,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沈宴寧垂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底那點因秦意昭而生的心虛,在這真切安穩的懷抱裡,暫時被壓了下去。
只要他在,一切就還有依靠。
只要他平安,自己就不算無依無靠。
蕭霽雲回到自己的寢房,反手掩上門,隔絕了外間的聲響。
他緩緩褪下身上素色裡衣,肩頭、胸腹、腰肋處,新舊傷疤層層疊疊,猙獰地盤在肌膚上。
有的深可見骨,有的還泛著未消的紅腫,剛癒合的傷口在動作間再次撕裂,滲出血絲,觸目驚心。
他扶著桌沿緩緩坐下,指尖捏起藥膏,動作艱難地往傷口上敷。
藥汁觸到破損肌膚的剎那,刺骨的疼猛地竄上來,他脊背繃緊,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額角瞬間佈滿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地面上。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渾身的傷,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咬著牙,一點點抹完藥,粗粗纏上繃帶,整個人脫力般靠在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
舊傷未愈,又添新創,臟腑早己受損,加上連日奔逃廝殺、強撐著領兵退敵,生機早己被耗得所剩無幾。
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可一想到方才懷裡那人溫熱的身軀,清澈又慌亂的眼,想到他這些天懸心等待的模樣,蕭霽雲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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