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路能與沈宴寧同乘一車，己是意外之喜，他心滿意足，再無半分強求之意。
柳在溪緩緩抬眼，望向身側的沈宴寧。
燈火從車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睫羽上，投下淺淺一層影。
他望著沈宴寧的目光，軟得像浸了月光的春水。
不灼人，卻綿長繾綣。
每一寸視線都落得輕柔，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偷來的溫柔。
他唇角彎起一抹清淺笑意，溫聲道：
“沈公子，我們有緣再會。”
說罷，他抬手便要掀簾而下。
指尖剛觸到布簾，腕間忽然一輕——
沈宴寧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布料微緊，力道不重，卻足夠讓他頓住腳步。
柳在溪微微一怔，緩緩回頭。
沈宴寧沒說話，只輕輕掰開他垂在身側的手。
他動作從容，指尖微涼，觸碰到柳在溪掌心時，帶起一絲細微的顫。
下一瞬，一枚自腰間解下的香囊，被穩穩放在他手心。
香囊繡工精巧，觸手溫軟，還帶著沈宴寧身上清淺的氣息。
柳在溪整個人都僵了一瞬，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沈宴寧望著他，眼底難得褪去平日的疏離，染了一點柔和：
“感謝柳相這幾日對我的照拂，這個香囊，算是謝禮。”
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柳在溪心底，撞得他胸腔微微發顫。
原本平靜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一枚細小石粒，漣漪一圈圈盪開，久久不散。
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枚小小的香囊，再抬眼時，眼底己是一片柔和光亮。
“沈公子的香囊，我定會好好珍藏。”
語氣輕而鄭重，像是在許下什麼不輕的諾言。
他轉身下車，立在街邊。
首到沈宴寧那輛馬車轉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柳在溪仍未動。
他垂眸，緩緩將掌心的香囊湊到鼻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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