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昭整理好衣袍,預備往雲稽閣去,臨出門前回身望了一眼榻邊的沈宴寧。
“母親乖乖在房裡待著,等我回來。”
沈宴寧抬眸,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聲音放得極輕、極軟。
“我……想去園子裡走一走,整日悶著,難受。”
秦意昭眉峰微蹙,態度堅決:“等我回來,陪你去。”
沈宴寧緩步上前,指尖輕輕揪住他的衣襬,微微用力。
他微微垂著頭,眼尾泛紅,水光凝在睫尖,一副泫然欲泣、可憐巴巴的模樣,聲音細弱又依賴,輕輕喚他:
“求你了,阿昭。”
那一聲“阿昭”落進耳裡,秦意昭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心口驟然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輕顫,溫熱盪漾開來。
他從未聽過有人把他的名字叫得這般軟、這般輕,這般勾人。
眼前人容顏清麗,眉眼脆弱,難得一次服軟示弱,他縱有千般顧慮,也實在說不出半個不字。
他抬手,指腹輕輕撫過沈宴寧微涼的臉頰,指尖眷戀地蹭了蹭他細膩的肌膚,眼底一片軟化。
“早些回來。”
沈宴寧輕輕點頭,小幅度地應了一聲,睫毛垂落,鼻尖微微泛紅,模樣溫順又乖巧,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惜。
秦意昭終究是放了人,又再三叮囑下人守好院落,才轉身離去。
沈宴寧獨自一人,沿著迴廊慢慢走。
他看似閒散閒逛,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西周。
府中守備比往日森嚴數倍,廊下、院門、轉角處處都有人看守,銅牆鐵壁一般,連一隻飛鳥都難輕易出入。
他心底清楚,自己是無論如何都出不去的。
前次尚能借著陸清淮的掩護,可如今那位神醫自身都在秦意昭掌控之中,步步受制,他不想再連累任何人。
漫無目的地走著,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暮色沉沉籠罩整座侯府。
不知何時,他竟走到了靈堂外。
門虛掩著,裡面燭火明明滅滅,映著漆黑的靈位與白幡,寂靜得有些嚇人。
沈宴寧站在門口,微微出神。
上一次他險些喪命,是蕭霽雲突然出手將他救回。
生死關頭的暖意,成了潛意識裡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緩緩走至靈前,靜靜跪坐下來,一言不發,只是垂著眼,望著那方冰冷的牌位。
另一邊,秦意昭處理完雲稽閣事務,匆匆趕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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