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間，堂內忽然一靜。
一道身影立在門口。
來人一襲青衫，衣袂翩躚。
墨髮用玉簪束起，面容清俊如玉石雕琢，眉眼間是溫潤的書卷氣，卻又帶著一種清凌凌的風骨，像山澗裡的清泉，又像雪後初霽的月光。
“竟是新科狀元，謝扶光！”
有人低低驚呼，滿是驚歎。
沈宴寧也抬眼望去，這位新科狀元的文章早己傳遍京城，連陛下都讚不絕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謝扶光目光緩緩掃過堂內，在沈宴寧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豔，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微微頷首，聲音溫潤如玉石相擊。
“在下謝扶光，忝為諸位夫子，今日起，便與諸位同研經義。”
他走上講臺，指尖輕叩案几，開始講《中庸》。
言語從容，引經據典，時而抬手在竹簡上圈點，時而垂眸思索，神態溫和，卻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沈宴寧目光專注，指尖在竹簡上輕輕劃過，聽得認真。
偏頭時，卻見身旁的章譽己經伏在案上，呼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
謝扶光不知何時悄然走到他們身邊，指尖在章譽的案上輕輕敲了敲。
章譽猛地驚醒，揉著眼睛抬頭，一臉茫然。
“五殿下，”謝扶光的聲音依舊溫和，“‘天命之謂性’，下一句是何？”
章譽張了張嘴，支支吾吾，臉頰漲得微紅，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沈宴寧垂眸，指尖在竹簡上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幾乎看不見。
謝扶光轉頭看向他，目光溫潤，像落了一層柔光。
“沈公子，不如你來答一答。”
沈宴寧緩緩站起身，素白的衣袂垂落，襯得他眉眼愈發清麗，像雪地裡開得最盛的那枝寒梅，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輕聲開口，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種清冷的質感，卻又字字清晰。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話音落下，堂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似輕了幾分。
良久，才有人如夢初醒般低低讚歎。
謝扶光看著他，眼底漾開一抹溫潤的笑意，像春風拂過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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