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譽唇角彎著,眼尾都染上笑意,指尖輕輕戳了戳沈宴寧的胳膊,語氣又軟又乖順。
“是是是,我笨。”
謝扶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色幾不可查地沉了一瞬。
“五殿下,上課還需專心些。”
話音落,他便轉過身去,繼續對著滿堂學子講釋經義,聲音平緩從容。
章譽臉頰微微一熱,下意識坐首了身子,指尖悄悄攥了攥衣料。
有點不自在地往沈宴寧那邊瞥了一眼。
完了,在阿寧面前丟人了。
身旁的沈宴寧垂著眼,唇角極輕、極淺地勾了一下。
像風拂過湖面,漾開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清淺得轉瞬即逝。
章譽一眼捕捉到,心頭猛地一跳,方才那點窘迫難堪瞬間煙消雲散。
被夫子說幾句又怎麼樣,能看見阿寧笑這一下,怎麼都值了。
他悄悄坐得更端正了些,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歡喜。
沈宴寧垂落眼簾,指尖輕捏著書卷邊角,緩緩翻動。
竹紙微微發澀,一頁頁掠過,待到某一頁時,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書頁之間,安靜地平躺著一片乾枯的梧桐葉。
葉片不算完整,卻脈絡分明,被人仔細夾得平整,邊緣微微卷曲,帶著一點陳舊的淺黃,在一片墨色字跡裡格外醒目。
他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眸光微微一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湧。
不多時,散學的鐘聲悠悠響起,迴盪在太學簷角。
章譽立刻將書簡一合,動作輕快地繞到沈宴寧身邊,伸手就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微微俯身,眉眼彎得像月牙,眼底亮閃閃的,聲音又軟又懇切。
“阿寧,去我府上用膳吧。”
沈宴寧原本幾欲點頭,可那片梧桐葉的模樣忽然在腦海裡閃過,他動作微滯,輕輕將章譽的手推開。
“不了,我今天有事。”
章譽臉上的光瞬間就暗了下去。
他垂下手,肩膀微微垮著,唇角抿成一道淺淺的弧線,眼尾也耷拉下來。
明明是挺拔的身形,卻像一隻被主人拒絕了的大狗,連無形的尾巴都蔫蔫垂落,委屈又無措。
只一眨不眨地望著沈宴寧,看得人心裡微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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