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日,雍國使臣使團如期抵達燕國都城。
城門外儀仗分列,禮樂聲緩緩揚起。
章譽一身太子禮服,身姿挺拔,卻下意識往沈宴寧身邊靠著。
沈宴寧立在他身側,紅衣襯得眉目清絕。
二人並肩而立,依禮迎接外邦來客。
雍國一行人緩步走近,衣飾與燕國截然不同——
窄袖利落,多是墨藍、深棕一類沉厚色調。
腰間蹀躞帶懸著佩飾,髮束金冠,帶著北地凜冽硬朗的氣度。
與燕國寬袍廣袖、溫潤雅緻的風格截然兩分。
沈宴寧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有一瞬極輕的恍惚。
他在燕國待得太久了,久到日復一日對著宮牆琉璃、燕地風月。
幾乎快要淡忘故土的風、故土的衣、故土的腔調。
明明這些年,他步步為營、隱忍籌謀,樁樁件件都是為雍國。
可真正看見故土之人熟悉的裝扮,心頭卻浮起一層空茫的澀意。
原來在敵國偽裝得太久,連回望故國,都己變得陌生。
為首使臣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沉穩:
“外臣參見燕國太子、太子妃。恭賀二位新婚和順,長樂未央。”
章譽立刻上前,溫和虛扶,語氣得體又不失親切:
“使臣一路辛勞,不必多禮。”
他抬手示意一旁內侍,“京郊驛館己安排妥當,僕從、膳食一應俱全,諸位先安心歇息。”
“謝太子體恤。”
使臣團在宮人引領下依次退去。
章譽見沈宴寧一首望著那隊人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攥了攥。
小心翼翼地湊近半步,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關切。
“阿寧,看見雍國來的人……會不會想起以前?”
他眼底帶著一點不安,怕觸到沈宴寧的心事,又忍不住想心疼他。
沈宴寧緩緩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清淡平靜的模樣。
沒有波瀾,沒有酸澀,也沒有半分他鄉遇故知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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