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清輝漫過庭院枝頭,將斑駁樹影投在石桌之上。
沈淮之指尖輕抵酒杯,緩緩轉動,目光落向遠方宮闕的方向,唇畔噙著一抹淺淡卻寒涼的弧度。
京畿佈防的脈絡早己在他心中清晰如繪。
明暗哨點、兵力排布、關隘要道,無一不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暗探數次往返探查,皆己確認無誤。
只待時機成熟,鐵騎便可踏破城門,將整座城池納入掌中。
風掠過廊下,捲起幾片落葉輕旋。
他再次淺酌一口清酒,唇角彎起的弧度愈深,眼底卻無半分溫度,只有一片沉靜如寒潭的謀算。
恰在此時,月洞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衣袂擦動之聲,細不可聞,卻終究劃破了庭院的寂靜。
沈淮之抬眸,目光冷銳如刃,首首投向那處暗影,薄唇輕啟,聲線無波卻帶著徹骨寒意:
“誰?”
他起身緩步走去,步履沉穩,目光掃過月洞門兩側,樹影婆娑,空無一人。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卻見方才自己獨坐的石凳上,己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姿態閒適,好整以暇地倚著石桌。
隨手拿起桌上空置的酒杯,傾壺自斟。
動作慢條斯理,指尖輕抬間,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肆意,月光落在他側臉,添了幾分桀驁。
沈淮之眸色驟沉,周身氣息瞬間冷冽如冰,指節微微收緊,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冷笑一聲,聲線冷硬如碎冰:“你是誰?”
柳在溪這才慢悠悠抬眼,目光自上而下,將沈淮之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眉峰微蹙,鼻尖輕皺,眼底明晃晃寫著嫌棄,連唇角都往下撇了幾分,一副不甚滿意的模樣。
他沒有回答,反倒挑眉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譏諷:
“你就是宴寧偷偷養的那個男人啊?”
沈淮之身形微頓,眸中閃過一瞬錯愕,顯然沒料到會是這般問話。
柳在溪冷哼一聲,抱臂而立,眼神里的嫌棄更甚:
“我看也不怎麼樣嘛。”
沈淮之反倒被氣笑了,心底掠過一絲冷嘲——
宴寧?
叫得倒是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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