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雲境臺的寬敞客廳浸得一片沉寂,暖光落在空無一人的臥室門口,也落在沙發上獨坐的梁頌年身上。
他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邊緣微涼的布藝。
望著整間空蕩蕩、再也沒有沈宴寧氣息的房間,心口那股暴戾的怒火漸漸被一層酸澀的懊悔取代。
眉峰微微蹙起,平日裡冷硬銳利的眉眼軟下來幾分,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不該那麼兇的,不該用那樣的語氣逼小寧。
小寧本性乾淨柔軟,不過是年紀尚輕,被外面那些心思不純的人花言巧語哄騙了。
他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好,什麼是別有用心的靠近。
可這份柔軟的懊悔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梁頌年的瞳孔驟然一縮,眼底的溫和徹底被狠戾取代,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兇狠,像被踩了逆鱗的猛獸。
指節猛地攥緊,骨節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筋絡繃起,連下頜線都繃得死緊。
那些出現在小寧身邊、勾著他心思、讓他第一次忤逆自己的人,全都是礙眼的垃圾。
只要把這些人徹底清除乾淨,把所有干擾都掐滅,小寧就會看清誰才是真心待他。
就會乖乖卸下防備,回到自己身邊。
再也不會為旁人動心。
冰冷的念頭在心底瘋長,將最後一絲猶豫徹底碾碎。
第二天午後,市中心頂層的高檔餐廳裡,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景緻,環境靜謐矜貴。
梁頌年端坐於皮質餐椅之上,一身深色高定西裝一絲不苟,周身氣場冷冽如冰,眉眼淡漠,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言澈,薄唇輕啟,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首接開門見山:
“說吧,怎樣才肯離開他。”
言澈抬眸迎上樑頌年的視線,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
“我怎樣都不會離開他,您就別白費心思了。”
梁頌年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壓迫感的弧度,眼底漫開一層居高臨下的嘲弄。
他指尖輕叩桌面,節奏沉穩而冷冽,高定西裝襯得他肩線凌厲,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矜貴氣場。
每一個細微動作都透著上位者的篤定與輕蔑,彷彿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闖入者。
他冷笑一聲,聲音低沉磁性,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傲慢:
“可你配不上他。”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沉沉壓在言澈身上,帶著能將人穿透的強勢與審視。
包廂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光線都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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