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平整的西裝衣襟,居高臨下地丟下一句:
“我會讓他離開你的。”
話音落下,便轉身大步離開了餐廳。
言澈只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望著梁頌年挺拔而冷硬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梁頌年回到雲境臺時,玄關的燈亮著,客廳裡靜得出奇。
沈宴寧己經坐在沙發上,身姿清淺,垂著眼,不知等了多久。
梁頌年見到他的那一刻,先是明顯一怔,隨即便被壓不住的欣喜漫了上來,連日的煩躁與戾氣都散了大半。
他快步走近,眉眼柔和下來,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溫軟:
“小寧。”
可沈宴寧下一句話,瞬間將他臉上的笑意凍在了原地。
“爸爸,您今天去找了言澈。”
語氣平靜,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梁頌年的笑容一點點僵住,眼底的暖意迅速褪去。
他望著沈宴寧的眼睛,那雙眼一向清潤柔和,此刻卻像覆了一層薄冰,涼得讓他心口發緊。
沒有波瀾,沒有情緒,卻透著一股陌生的疏離,連光落在裡面都顯得冷硬。
梁頌年喉結微動,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沉了幾分:
“他和你說的?”
沈宴寧輕輕蹙了下眉,語氣平淡:“他沒有,是我湊巧看見了。”
頓了頓,他抬眼看向梁頌年,聲音輕卻堅定:
“我只是想請父親高抬貴手,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無辜的人?”
梁頌年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神色瞬間染上一層難以掩飾的受傷,眉峰緊蹙,眼底翻湧著委屈與難以置信。
他傾盡所有護著長大的人,如今竟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平靜地指責自己。
“你這是在為了他,質問我嗎?”
沈宴寧靜靜與他對視片刻,終究還是緩緩轉過了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不敢。”
那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得梁頌年渾身發僵。
他不想再與沈宴寧爭執,也不願再看他這副疏離的模樣,只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啞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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