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透過雲境臺的落地窗漫進客廳，柔和得像一層薄紗。
沈宴寧剛從臥室出來，便看見廚房的燈亮著，梁頌年繫著一條淺灰色的棉質圍裙，身姿挺拔地站在料理臺前忙碌。
高定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幹淨的手腕，動作從容而細緻。
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煙火氣的溫柔，竟顯得格外好看。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眉眼柔和，語氣溫溫的：
“小寧醒了？早飯馬上就好。”
沈宴寧一時怔住，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沒一會兒，梁頌年便將早餐一一端上桌。
溫熱的粥、煎得恰到好處的吐司、擺得整齊的水果，簡單卻精緻，香氣清淡，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暖人。
沈宴寧在他對面坐下，看著眼前這桌用心的早餐，心口輕輕一軟。
他抬眼望向梁頌年，長睫微微垂落，眼底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軟意。
連眼神都顯得格外溫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輕輕喚了一聲：
“爸爸……”
梁頌年放下手中叉子，動作慢條斯理，神情平靜溫和，像是昨夜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他淡淡開口：“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
沈宴寧猛地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
“怎麼……這麼突然？”
梁頌年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溫柔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澀意。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頓了頓，他的目光輕輕落在沈宴寧的臉上，眼底沒有半分逼迫與冷硬，只剩下全然的退讓、包容與無聲的縱容。
那眼神軟得像浸了溫水，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傾盡所有的遷就。
彷彿只要是沈宴寧想要的，只要能讓他不再疏離，他可以退到底線之外，可以放下所有強勢與偏執，只順著他的心意來。
“你自己的事，自己看著辦就好。”
沈宴寧心頭瞬間變得複雜。
他向來乖順，從小到大，幾乎從未違逆過樑頌年。
這一次執意站在言澈那邊，除了任務的硬性要求，心底深處，其實還藏著一絲突如其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叛逆——
像是第一次掙脫束縛，想要按自己的意願做一次選擇。
可此刻，看著梁頌年這般妥協、退讓、縱容的模樣，他又忍不住泛起一陣細密的愧疚，堵在胸口，輕輕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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