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屋內,衣櫃門板先被輕輕推開一道縫,李玄澈率先邁步走出,素白衣襬掃過地面,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風聲。
他站定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沈宴寧挺拔的背影上,眼尾紅痣在燭火下豔得發燙。
喉間輕滾出一聲低喚,帶著失而復得的顫抖與虔誠:
“師尊。”
沈宴寧正立在桌旁,素衣垂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桂花冷香,聞言緩緩轉過身。
燭火將他的輪廓映得清絕出塵,眉目疏淡,一雙眼深如寒潭,看似平靜無波,卻自有一種不容置喙的氣場。
周身氣息清冷淡漠,只靜靜立在那裡,便教人不敢有半分違逆。
沈宴寧的目光越過身前的李玄澈,徑首投向他身後敞開的衣櫃。
程若珩就那樣慵懶地倚在衣杆旁,玄黑的衣袍與屋內暖黃的燭火形成鮮明反差,勾勒出他勁瘦而危險的輪廓。
他微微抬眸,目光徑首越過咫尺的距離,與沈宴寧清冷的視線轟然相撞。
那是一種極近又極遠的對峙,彷彿隔著無形的屏障,卻又似將彼此納入骨血。
程若珩不閃不避,反倒慢悠悠挑了挑眉,墨色眸底翻湧著灼熱又偏執的暗芒。
他沒有動,只是慵懶地眯了眯眼,唇角輕輕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底深處翻湧著灼熱的墨色暗流,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獸,正一寸寸描摹著沈宴寧的輪廓。
沈宴寧將目光收回,看向李玄澈。
沒有半分波瀾,卻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首首落在李玄澈心頭。
沒有厲聲斥責,卻比任何責備都更讓人心頭髮緊:
“知道錯了嗎?”
李玄澈仰頭望著他,眼底毫無怒意,反倒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痴迷。
師尊在和他說話。
師尊終於肯正眼看向他了。
這般語氣,在他眼裡全然不是責備,反倒像是獨屬於他的關切,是師尊在意他的證明。
他微微躬身,語氣柔順又帶著瘋魔的滿足,字字懇切:
“弟子知錯。”
能被師尊這般對待,能讓師尊留意到自己,縱是千錯萬錯,他也甘之如飴,心底只剩瘋狂的狂喜——
師尊,終於又和他說話了,他沒有被徹底拋下。
沈宴寧看著他眼底的痴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愈發冷硬,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每一個字都清晰砸下:
“回你的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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