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指尖輕釦褲腰拉鍊,細碎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客房裡格外清晰。
指腹輕輕搭上褲腰邊緣,正要順勢往下褪去長褲。
沈宴寧心頭驟然一緊,幾乎是下意識抬手起身,微涼的指尖輕輕覆上他溫熱的手背,穩穩按住了他的動作。
指尖相觸的一瞬,溫度悄然交融,細微的酥麻順著指腹漫延至西肢百骸。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交錯纏繞,密閉的房間裡氛圍驟然黏軟,漾開一層隱晦難言的氛圍。
沈卿塵動作驟然停住,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純粹乾淨的疑惑,溫順又茫然。
沈宴寧垂著眼,長睫輕輕顫動,耳尖染上一片薄紅,又窘迫又無奈,輕聲解釋:
“褲子先不用脫。”
“哦。”
沈卿塵乖乖收回手,淡淡應了一聲。
清淡的語調裡,竟悄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淺淺失落,指尖微微蜷縮,收斂了方才的動作。
沈宴寧定了定紛亂的心緒,抬眼認真掃過他坦蕩的前胸、利落的腰線,確認正面沒有嚴重創口,才輕聲吩咐:
“轉過身。”
沈卿塵依言緩緩轉身,脊背挺首,完整的背影徹底展露在眼前。
下一瞬,沈宴寧的呼吸猛地一滯。
寬闊平整的脊背之上,一道狹長猙獰的傷口橫貫大半後背,創口長度驚心,邊緣參差粗糙,是昨夜車禍瞬間鐵皮劇烈剮蹭、深海重壓撕裂造成的重傷。
厚厚的醫用紗布層層纏繞包裹,幾乎覆滿整片脊背,可方才路途顛簸、方才俯身的拉扯,早己讓原本勉強癒合的傷口徹底崩裂開來。
大片暗紅潮溼的血色浸透潔白紗布,絲絲縷縷往外滲溢,將乾淨的敷料暈染成暗沉的紅,層層洇開,觸目驚心。
原來他一路端坐、一路從容,一路溫柔安撫自己,全程都在默默強忍這份撕裂刺骨的疼痛。
濃烈的愧疚瞬間席捲全身,沈宴寧放輕了所有力道,指尖涼得小心翼翼,極輕極緩地撫過潮溼滲血的紗布。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軟,生怕稍稍用力,便會給他增添半分痛楚。
他嗓音帶著明顯的輕顫,又心疼又自責:
“你的傷口裂開了,得重新包紮。”
沈卿塵聞言,溫順地微微頷首,脊背刻意放得鬆弛,儘量不讓緊繃的肌肉牽扯到裂開的傷口。
客房裡靜得只剩兩人淺淺交錯的呼吸,暖黃的燈光溫柔灑落,落在沈卿塵寬闊緊繃的背影上,將紗布滲出的暗紅血跡襯得愈發清晰刺目。
沈宴寧小心翼翼取過床頭備好的醫藥包,指尖因為心底的愧疚與緊張,帶著一絲極淡的輕顫。
他俯身湊近,微微屈膝,剛好平視對方的脊背。
指尖輕輕捏住紗布的邊角,動作輕很輕,一點點緩慢拆解層層纏繞的敷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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