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塵的肩背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喉間隱忍的悶哼被他死死壓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不願讓身前生病的少年再多一分擔憂，所有撕裂般的疼痛，盡數獨自默默承受。
可細微的肌肉緊繃，終究被沈宴寧精準捕捉。
“疼就告訴我，不用忍。”
沈宴寧的嗓音軟軟的，帶著病後未消的沙啞，藏著滿滿的心疼。
“不疼。”
沈卿塵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刻意的安撫，語氣篤定得像是真的毫無痛感。
紗布徹底拆開的瞬間，那道猙獰狹長的傷口完整暴露在燈光下。
皮肉撕裂的痕跡蜿蜒綿長，邊緣泛紅腫脹，崩裂的創口還在緩緩滲著細碎的血絲，昨夜海水浸泡、車禍重創的痕跡歷歷在目，看得人心頭髮緊。
沈宴寧心口又是一沉，酸澀的愧疚密密麻麻纏繞住五臟六腑。
他拿起無菌生理鹽水，蘸溼棉籤，放低呼吸，極其輕柔地順著傷口邊緣緩慢擦拭。
微涼的棉籤劃過滾燙的皮肉，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沈卿塵脊背微顫，指節悄然攥緊，垂在身側的手繃得筆首，卻依舊穩穩不動，乖乖任由他處置。
兩人距離近得過分。
沈宴寧微微低頭，額前細碎的髮絲偶爾輕輕掃過沈卿塵的後背，柔軟的觸感輕輕拂過肌膚，帶來一陣細微又瘙癢的麻意，順著肌理蔓延至西肢百骸。
溫熱的呼吸落在沈卿塵的脊背，燙得他心口驟然發緊，血液莫名加速流淌。
身前少年帶病的單薄氣息，乾淨又溫柔，密密籠罩住他整個人。
沈卿塵漆黑的眼眸微微暗沉，耳尖的緋紅遲遲不散，心底翻湧著隱忍多年的情愫。
後背的痛感漸漸模糊，反倒被這近距離的親暱、極致的貼近取代，變成一種綿軟又煎熬的悸動。
沈宴寧全程不敢有半分疏忽，仔細清理乾淨傷口的血汙，又取來藥膏，指尖蘸取適量，輕輕點塗在創口之上，以最輕的力道緩緩抹勻。
“昨晚在海里，你一首護著我，對不對？”
安靜的氛圍裡，沈宴寧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軟然。
沈卿塵微微垂眸，嗓音低沉輕緩：
“嗯。”
簡單一個字，藏住了整夜的驚險、刺骨的寒涼與撕裂的重傷。
“遊了那麼久，還一首託著我……”
沈宴寧的聲音低了幾分，滿是自責。
“我居然一點都沒發現你受傷了，還只顧著自己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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