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霄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後,簡夏才收回望向門口的視線,將手中的帕子放下。
她看著床上仍閉著眼、呼吸卻略顯急促的少男,聲音清冷,卻比剛才面對段霄時少了幾分疏離,“好了,你可以醒來了。”
床榻上的人長而密的眼睫顫動了幾下,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
蘇景堯坐起身,臉色雖還有些病態的蒼白,但一雙眸子卻十分清澈溫潤。
他看向簡夏,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心裡有太多的疑問像亂麻一樣纏繞。
他想知道為何表姐要讓他裝失憶?
更想知道那個同樣落水的鎮北侯府的表小姐,為何會說出和他一模一樣的話?
難道……那也是表姐授意的?可表姐是如何做到隔空傳音的?
不,不對,那唐小姐看著並非做戲,她言談舉止與落水前分明判若兩人,難不成……那唐小姐果真失憶了?
可若是這樣,那表姐又是如何做到未卜先知、提前讓他也做出失憶的樣子的呢?
蘇景堯對這個神秘的表姐百思不得其解。
簡夏看穿了他眼中的困惑,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但事情複雜,一時之間不好解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景堯那張因落水虛弱而顯得格外楚楚可憐的臉上,放緩了語氣:“今日之事此中緣由日後我再慢慢解釋於你,現下,我需要你配合我繼續演戲。”
簡夏看著他,補充道:“只要你肯配合我,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或是顧慮,儘管提出來,我會盡我所能滿足你。”
蘇景堯聽罷,連忙搖頭,那雙溫潤的眸子裡滿是感激與堅定。
他掙扎著想起身,卻被簡夏一個眼神制止。
“表姐何出此言。”蘇景堯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文雅的韌勁,“若非表姐及時喊人施救,又親自為我疏導經脈,景堯恐怕早己命喪黃泉。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景堯願為表姐當牛做馬,絕無二心。”
簡夏聞言,唇角終於微微一彎,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淺笑。
“當牛做馬不至於。”
“你只需配合我演好這場戲,便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蘇景堯怔怔地看著她。
他自幼父母雙亡,家道中落,祖父祖母過世後,他一路從江南投奔京城,受盡了人情冷暖。
昨日初到簡府,曾隔著花叢遠遠見過這位傳說中的表姐一面,只覺她清冷如高山積雪,雖容貌絕世,卻遙不可及,渾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他原以為這位出身頂級門閥的嫡女,必定是眼高於頂、難以接近的。
卻不想,她竟會為了救他,親自下場,甚至不惜自汙名節去扶一個落水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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