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能感覺到燕懷瑾手臂的溫度——比常人低，涼絲絲的，像一塊浸了夜風的玉。
但那股涼意底下是緊繃的肌肉，硬得硌人。
兩個人就這樣一搭一扶，沿著側廊慢慢往內室走。
一路上沒有碰到任何人，只有夜風吹過廊柱的聲音。
到了內室門前，簡夏鬆開他的胳膊，扶著門框站穩。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紅腫”的腳踝——在月光底下，紅腫的邊緣己經開始泛出一點不自然的淤青，像是真的傷得很重。
“行了，到了。”她抬頭看他，語氣懶洋洋的。
燕懷瑾沒說話，抬手從懷裡拿了個什麼東西，遞到了簡夏面前。
簡夏看著他掌心那個小小的青瓷藥瓶，挑眉道：“這是什麼？”
燕懷瑾在伸出手的時候心中便己後悔萬分——她堂堂貴妃，錦衣玉食，宮裡太醫院隨時待命，難道還會缺他這點普通的跌打損傷藥嗎？
可他剛才看著她一瘸一拐的樣子，心裡不知怎麼就冒出一個念頭——她不願讓別的宮人知道她半夜翻牆出去了，那她今夜必然也不會傳太醫來醫治。
她金尊玉貴，腳踝扭傷若是一夜不塗藥，血脈不通，說不定會留下什麼病根……
這念頭一冒出來，手就比腦子快了。
此刻拿都拿出來了，也沒辦法再收回去。燕懷瑾只好硬著頭皮開口道：“是跌打損傷藥。”
簡夏聞言上上下下打量了燕懷瑾許久，那視線如有實質，從他垂著的眼睫掃到緊抿的嘴唇，再落到他遞出藥瓶的那隻手上——指節分明，青筋微凸，虎口處有薄繭，此刻正微微繃著，像是隨時準備把藥瓶收回去。
燕懷瑾覺得自己彷彿被這視線一寸寸剝開了，從外到裡，無所遁形。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下頜線繃得更緊了，喉結滾了一下。
“你隨身帶著跌打藥？”簡夏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玩味。
“巡更難免磕碰。”他聲音硬邦邦的。
“哦——”簡夏拖長了音調，伸手接過藥瓶，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掌心。
燕懷瑾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簡夏低頭把玩著那個小瓷瓶，瓶身溫溫的，帶著他懷裡的熱度。
她擰開蓋子聞了聞——草藥味很正，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金瘡藥，不名貴，但管用。
她重新蓋上蓋子，抬頭看他，嘴角翹了一下。
“燕懷瑾。”
“屬下在。”
“你倒是比伺候本宮的宮人還要貼心。“
燕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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