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沒有點燈，只有窗外漏進來的一點月光，勉強能視物。
燕懷瑾背靠著門板，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
燈籠己經滅了，抱在懷裡也沒用，他空著的那隻手本能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然後停住了。
面前就是貴妃。
兩個人貼得極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胭脂甜香混著一點冷意，近到他只要低頭就能碰到她的額頭。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不像話。
“娘娘——”
“別出聲。”
她鬆開他的手腕，轉而用兩根手指抵在他胸前，不讓他動。
然後她側過身，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一片寂靜。
確認外面沒人之後，她才轉過頭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我本來是想放你走的，可你突然做出遞給我藥這種私相授受的舉動，我很難不猜測，你對我，有別的心思……”
燕懷瑾的心跳比剛才更快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個女人站在他面前，距離近到他能看見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見她嘴唇上那一點殷紅，能看見她寢衣領口的那根赤紅色的帶子。
月光照過來，給她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銀邊。
頭髮散著，有幾縷垂在鎖骨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燕懷瑾的喉結動了動，解釋道：“娘娘明鑑，屬下絕不敢對娘娘有絲毫非分之想，還請娘娘放屬下離去。”
“我不放。”
她非但沒鬆手，反而往前湊了半步，貼到他胸，仰著臉看他，眼睛裡帶著一點挑釁的笑意。
“不敢？”她重複道，“這字眼用的好，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燕懷瑾語塞。
簡夏瞭然一笑，燕懷瑾更覺羞愧。
“你今夜巡更，幾時到翊坤宮這邊？”
他沒答。
“你家中還有何人？年方几何？可有心儀之人？可曾婚配？”
還是沒答。
“那你告訴我——”她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他耳邊說的，“今夜陛下留宿翊坤宮，你巡更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人？”
燕懷瑾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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