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軒眉頭微蹙。
他聽懂了沈青青的言外之意——她不想再伺候娘了。
這要求,有些不合孝道。
但轉念一想,他娘夜裡確實折騰人,若影響了青青“夢中求學”,那損失的可不只是睡眠,更是他陳文軒的前程!
相比之下,他孃的一時不適似乎可以克服。
他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唉,你說得也有道理。
只是……孃親腿腳不便,確實需人照應。
若無人照料,萬一再有個閃失,加之我日後若真能求學入仕,家中田畝無人耕作,生計亦是難題啊。”
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提醒沈青青:你如果不伺候娘,導致孃的腿不好的話,以後家裡的農活就只剩你一個人幹了。
沈青青心中冷笑,面上卻愁容滿面,彷彿在為陳文軒的“兩難”而焦急。
她猶豫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氣,壓低聲音道:“相公,其實……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好幾天了。
那天娘被那關獵戶揹回來,我便覺得蹊蹺。
娘常年上山砍柴,路徑熟稔,從未有過閃失,為何偏偏那日就摔斷了腿?
又怎的那麼巧,就被那關獵戶撞見了?”
她頓了頓,觀察著陳文軒的神色,見他聽得認真,便繼續編織:“咱們陳家村的人都知道,那關秋生命硬得很,又為人孤冷,從不愛與人打交道,與咱們家更是素無往來。
為何他突然那般好心,不僅背娘回家,還親自趕車,陪去鎮上瞧病?
這般殷勤,不合常理。”
陳文軒眼神一凜,思緒被勾動。
的確,那關秋生行為反常。
沈青青見狀,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探究:“相公你想,那關秋生常在山裡下套子捕獵。
娘那腿……會不會不是自己摔的,而是……掉進了他設下的陷阱?
他事後檢視陷阱,發現了娘,心中愧疚難安,這才如此賣力補救,又是揹人又是趕車,生怕咱們察覺了去告官索賠?
若是如此,娘這傷,倒成了咱們家……一個由頭?”
她沒把話說透,但意思再明白不過——關秋生心虛,咱們或許能借此從他那裡得到些許“補償”,無論是銀錢還是勞力,總能減輕些家裡的負擔,也不必非要他倆辛苦伺候了。
陳文軒瞳孔微縮,看向沈青青的目光充滿了驚詫。
他從未想過這一層!
青青何時變得如此心思縝密,頗有謀略了?
這番推斷,雖是猜測,卻邏輯自洽,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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