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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陳文軒揣著沈青青那番話,心裡那點疑慮像野草似的瘋長。
他沒急著去鎮上,先拐進了東屋。
簡夏剛“醒”,正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地望著房梁。
見陳文軒進來,她虛弱地喚了聲:“文軒,你起了……娘這腿,疼得厲害。”
陳文軒在炕沿坐下,沒像往常那樣先噓寒問暖,而是盯著簡夏的眼睛,壓低了聲音問:“娘,兒子問您一句,您那日……當真是自己摔了腿,還是……掉進了旁人設下的陷阱?”
簡夏眼珠猛地一縮,雖快,卻沒逃過陳文軒的眼睛。
她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愕,隨即化作一絲苦澀:“兒啊……你、你怎麼知曉?是誰跟你嚼的舌根?”
“娘,您先別管誰說的。”陳文軒語氣急切,帶著幾分難得的強勢,“您只告訴我,您那日是不是掉進了那關秋生下的套子?
您為何要瞞?您可知,因您這一瞞,咱們家底都掏空了!
那本是兒子讀書上進的銀子啊!”
簡夏嘆了口氣:“文軒,娘只是覺得,秋生這孩子也不容易,一個人在山裡刨食長大,村裡人又都說他命硬克親,娘若是說了實話,旁人定要說是他命不好,衝撞了我,才害得我掉進他陷阱裡的。
到時候,村裡人更要閒話他了。
再者,他一個窮獵戶,能賠幾個錢?
鬧開了,對咱們也沒啥好處……”
陳文軒聽得心頭火起。
他顧不得維持溫潤,語氣帶著壓抑的惱怒:“娘!您只想他可憐,可曾想過兒子可憐?想過咱們家可憐?
那陷阱是他設的,傷了人,他理當負責!
如今銀子花了,孃的腿傷了,兒子的前程也懸了!
您一句‘他不容易’,就要兒子揹負這一切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沈青青“託夢得詩”之事和盤托出:“……那詩,娘您也聽到了,絕非尋常之作。
青青雖不識字,但夢中所得,或許真是文曲星感念兒子懷才不遇,藉此點撥。
若要兒子能借此詩嶄露頭角,日後博取功名,青青便是關鍵。
她需得夜夜好生安寢,方能入夢記詩。
可眼下,她白日操勞,夜裡還要起身伺候您,精神不濟,前夜便因此斷了夢境,只記了廖廖幾句……
為了兒子的前程,為了咱們家日後能出頭,娘,您這委屈,只能暫時受一受了。”
簡夏一臉驚喜,“哎呀,我兒子果真有本事,連文曲星也憐憫我兒!”個屁,就會抄襲別人的詩作,不要臉!
“那……那如今該怎麼辦?”簡夏裝作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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