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白天值班的時候，燕懷瑾偶爾能遠遠望見她。
有一次是在御花園，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站在桂花樹下嗅花香，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明豔得晃眼。
他站在宮道拐角的地方，隔著幾十步的距離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那件肚兜他還是會看。
每隔三五天，他會趁夜深人靜的時候把它拿出來，在燈下展開，看著上面那對金線勾邊的鴛鴦，手指輕輕摩挲著赤色的絲緞。
然後他會想起那晚她趴在他懷裡時，肚兜的帶子垂在他手臂上的觸感——冰涼的絲線貼著滾燙的皮膚。
每次看完，他都會把它疊回去，壓在箱底，然後躺下睡覺。
夢裡偶爾會出現那片赤色和雪白，起伏搖晃，像浪，像火。
他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了。
那晚是意外，是藥性，是她一時興起。
他是個侍衛，她是貴妃，兩個人之間隔著天塹。
忘了最好。
*
這天晚上，輪到他值夜班。
秋夜的風己經帶上了寒意，他裹緊了深靛青色的侍衛服，提著燈籠沿著宮道巡更。
走到翊坤宮附近的時候，他習慣性地加快了腳步——這一個月來，經過這片區域時他總是走得最快，像是怕被什麼絆住。
路過那棵老槐樹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停住了。
樹上坐著一個人。
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那人的側臉上——散著頭髮，穿著粉色中衣，赤著腳，一隻繡花鞋掛在腳趾上晃晃悠悠的。
她正要往下跳，身子己經探出去了一半，手抓著樹枝，腳在半空中晃盪。
燕懷瑾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己經先動了。
他兩步衝過去，張開雙臂——
簡夏剛好鬆了手。
她落進他懷裡的瞬間，衝擊力讓他後退了半步，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赤著的腳踩在他的靴面上，溫熱的體溫透過兩層衣料傳過來。
燕懷瑾僵住了。
燈籠掉在地上，火滅了，西周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從頭頂的枝葉縫隙裡漏下來，斑駁地落在兩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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