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賀見山琢磨著怎麼把話題岔開時，簡夏的臉色忽然變了。
她原本沒什麼血色的唇瞬間抿緊，秀氣的眉心蹙起一個淺淺的疙瘩，手下意識地抬起來，死死捂住了胸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蜷縮了一下，溢位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賀見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幾乎是彈跳著到了沙發邊，聲音都變了調：“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傷口疼？還是頭暈？”
簡夏的臉頰上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比她身上的黑色更顯突兀。
她別過臉，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有點……脹痛。”
賀見山愣住了。
那抹薄紅落入他眼裡，再聯想到她剛生產完的現狀，以及昨夜那蒼白虛弱的模樣，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呃……”
饒是賀見山平日裡臉皮再厚，此刻也罕見地紅了耳根。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抓了抓後腦勺，作為一名醫生，雖然不專修婦產科，但這些常識還是有的。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平穩，卻還是洩露出一絲尷尬：
“是……漲奶了？孩子……孩子不常吃母乳？”
簡夏垂著眼睫，輕輕點了點頭，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只吃了幾次，後來……都是奶粉。”
賀見山心裡一疼。
他看著她那副隱忍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心疼她的遭遇，氣惱她身邊竟然連個細心照顧的人都沒有。
他脫口而出：“沒人幫你……呃，排一下多餘的奶水嗎？”
簡夏輕輕搖了搖頭。
空氣凝固了一瞬，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賀見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身快步走向儲物間，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後，拿著一個未拆封的盒子走了回來。
“給。”他將盒子遞過去，視線卻飄向別處，不敢看她。
簡夏看著那個造型奇特的塑膠物件，茫然地抬起頭：“……這是什麼？”
“吸、吸奶器。”賀見山的聲音有點發幹，耳根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
他怕她誤會，連忙語速飛快地補充道，像是在背誦產品說明書：“你別多想！我家裡醫療裝置多，這個是新的，乾淨的，一次都沒用過！是我助理以備不時之需，什麼裝置都買了點……”
他越解釋越亂，最後乾脆把東西往她手裡一塞，眼神飄忽地問：“你會用嗎？”
簡夏拿著那個冰冷的物件，指尖微微顫抖，依舊是一臉茫然地搖頭。
賀見山看著她那雙清澈又無辜、彷彿對世間男女之事一無所知的眼睛，心裡那點尷尬瞬間被一種更深的酸澀覆蓋。
她怎麼會懂這些？她身邊連個知冷知熱、幫她料理這些事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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