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僵在一旁的賀見山,唇邊噙著一絲淡淡的冷笑:“我吃過了,賀醫生,這下你可以走了吧?”
賀見山被她這副送客的姿態刺得心口一疼,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非但沒動,反而往前湊了湊:“走什麼?我還沒給你把把脈,看看身體狀況。
你剛才說身體不舒服,哪裡不舒服?”
簡夏垂下眼:“不用麻煩。
賀醫生如果覺得非做點什麼才安心,那便當是你己經看過了。
如果顧西舟問起來,我會告訴他,你幫過我了,盡職盡責。”
“我不是因為顧西舟才來的!”賀見山終於憋不住,猛地拔高了音量,又怕嚇著她,立刻壓低下來,帶著點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委屈和不甘,“簡夏,你非要這麼想我?
我是因為擔心你才來的!
你為什麼非要把對顧西舟的討厭,一股腦兒全牽連到我身上?
我和他,是兩個人!”
簡夏終於抬眼,目光掃過來,眼神中滿是洞悉一切的嘲諷:“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誰跟他物以類聚了!”賀見山像是被踩了尾巴,差點跳起來,隨即又強迫自己蹲下來,仰頭看著她,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激動,“我和他快十年沒見過了!
上一次見面,我才十六七歲!
那時候的他,雖然也悶了點,但絕不是現在這個自私冷漠的鬼樣子!
我出國的時候他才二十出頭,意氣風發,什麼時候是這種把老婆孩子當擺設的人了?我怎麼會知道他現在變成這副德行?!”
他頓了頓,看著簡夏依舊沉默卻似乎有了一絲鬆動的側臉,心裡那股子急切的勁兒稍微緩了緩,放軟了聲音,帶著點誘哄,又帶著無比的認真:
“簡夏,我這人,從小就喜歡多管閒事,也喜歡交朋友。
我今天是真心想跟你來往,不是因為顧西舟,僅僅是因為你這個人。
我在知道你是他老婆之前,不也是現在這樣嗎?
給你披大衣,每天髮菜譜,擔心你暈倒……那時候,我知道你是誰嗎?”
簡夏的指尖停頓了一下。
良久,她才緩緩轉過頭,那雙深潭般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地看向賀見山。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自我懷疑,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賀見山的心臟:
“……因為我這個人?”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我有什麼價值?值得賀醫生你浪費自己的時間、精力,做這些……看似無意義的事?
賀醫生,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賀見山的心,因為她這句話,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她眼中那片荒蕪的自我認知,心疼得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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