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該對他抱有希望的。”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破碎的哽咽,“我以為……我以為他最起碼會顧念著,我們有一個孩子……哪怕只是為了今朝,他也不會太過分……沒想到……”
她沒能說完,剩下的話語都被壓抑的嗚咽吞沒。
賀見山渾身一僵,隨即,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她的眼淚澆灌,瞬間化作了無邊無際的心疼。
他僵在空中的手緩緩落下,遲疑了一下,然後溫柔地收緊,將她顫抖的身體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別難過,為他不值得……他不配……”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溼漉漉的眼角,吻去那冰涼的淚珠,鹹澀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
他本想再吻她的唇,給她一點慰藉,卻在觸碰到她淚痕的瞬間,動作頓住,轉而更加溫柔地吻著她的眼瞼,她的眉心,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撫著她的破碎。
“不哭……簡夏,看著我,看著我……有我在,以後都有我在……”
就在他吻著她,試圖將她從那片絕望里拉出來時,懷裡的簡夏卻突然發出一聲輕輕的、壓抑的抽氣聲。
“嘶……”
賀見山立刻警覺地鬆開她,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低頭急切地檢視:“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簡夏臉色潮紅,眉頭緊蹙,一隻手無意識地捂住了胸口,聲音帶著痛楚和難堪:“……胸……突然很痛……感覺……很脹……”
賀見山臉色一變,立刻伸手搭上她的腕脈,凝神細察了幾秒,臉色沉了下來:“情緒波動太大,氣機鬱滯,加上……可能是剛才看到那一對狗男女,刺激到了身體,又漲奶了。
之前西個月調養得好,沒怎麼漲過,這一下發作起來反而更難受。”
“我……我沒帶工具。”簡夏別開臉,“最近一首好好的,就沒帶……現在出不去,外面……”
外面顧西舟和蘇沐沐還沒走,她們總不能就這麼出去,更不可能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間處理這種私密又尷尬的事情。
“很難受?”賀見山看著她痛得微微蜷縮的身體,沒有半分綺念,只有滿滿的心疼和醫者的冷靜,“忍不了是嗎?”
簡夏輕輕點了點頭,那副脆弱又隱忍的模樣,讓賀見山的心都要碎了。
賀見山深吸一口氣,環顧了一下這個私密性極好的包間,反手將門鎖死。
他轉過身,看著簡夏,眼神溫柔而堅定,褪去了所有玩笑和輕佻,只剩下令人心安的可靠:
“簡夏,你信我嗎?”
簡夏抬起淚眼,看著他,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了點頭。
賀見山喉結滾動了一下,走上前,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放得輕柔,卻字字清晰:“那……我幫你?我學過醫,知道穴位和手法,不會弄疼你……”
簡夏的臉瞬間紅透了,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抖,室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勇氣,又像是終於選擇了全然的信任,輕輕地“嗯”了一聲。
賀見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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