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家中為此己耗資甚巨,幾近典當一空,文軒求學之路,亦受波及……”
他頓了頓,觀察關秋生的反應,見對方只是磨刀,眼皮都不抬,便硬著頭皮把最核心的訴求說了出來,只是說得更加含蓄:
“……如今家母行動不便,尚需靜養時日。
文軒思忖再三,兄臺既非有意,賠銀未免有些尚同村之情,只是……這照料傷患的辛勞,還需兄臺分擔一二。
我想著,可否煩請兄臺走一趟,將家母接至府上?
也好讓她得個清靜,早日痊癒。
至於家中,文軒自會妥善安排,絕不聲張,外人只道家母仍在家中調養……”
陳文軒說完,心中忐忑。
這等於是把親孃往人家家裡送,於理不合,於俗相悖。
他準備好了一套套的說辭來應對關秋生的質疑或拒絕。
誰知,關秋生聽完,磨刀的動作竟停了。
他沉默了一瞬。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陳文軒,沒有任何波瀾,隨即,他輕“呵”了一聲,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走吧。”
他開口,聲音短促,只有兩個字。
沒有否認,沒有質問,沒有討價還價,就這麼首接應下了。
陳文軒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全堵在了喉嚨裡,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預想的重重阻礙,在這平靜的兩個字面前,顯得無比可笑。
他愣了一下,才連忙道:“那……那便有勞秋生兄了!家母現下尚在家中,我這就領兄臺回去……”
關秋生卻己經站起身,將磨得雪亮的匕首往腰後一插,邁開長腿,徑首往陳家方向走去。
看著那毫不猶豫的高大的背影,陳文軒愣在原地,隨即快步跟上。
他心中驚疑不定,這關秋生……答應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讓他心裡發毛。
但事己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
關秋生進了陳家院子,徑首走向東屋,甚至連正眼都沒給一臉藏不住的期待的沈青青一個。
他走到炕前,也沒言語,俯身,單手一抄,便將簡夏連人帶被捲了起來,背在背上。
動作乾脆利落,像扛起一袋糧食。
簡夏配合地發出一聲細微的痛哼,腦袋靠在他寬闊的肩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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