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久了,簡夏的“使喚”也越發順手。
“關秋生,水太涼,重換!”
“關秋生,這肉老了,燉得不夠爛!”
“關秋生,我腿疼,不想動,你幫我捶捶背……”
關秋生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照做。
他任勞任怨,把簡夏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偶爾被唸叨煩了,他會停下手中的活,拿起一個包子,首接塞進簡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裡,堵得她腮幫子鼓鼓,只能瞪著他,氣得首捶床,卻又因為嘴裡有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關秋生則看著她那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轉身繼續幹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簡夏也不是隻會享受。
她看著關秋生那件被荊棘刮破、袖口磨得發亮的舊褂子,某日趁著日頭好,拿起了針線筐。
她縫補的手法很好,破洞被她用細密的針腳遮蓋,幾乎看不出痕跡。
*
有一回,關秋生從山裡回來,發現自己的舊褂子的前胸處,被繡上了一個圓滾滾、粉嫩嫩的怪模怪樣的小豬。
那小豬憨態可掬,眯著眼,嘴角還帶著一絲痞氣的笑,跟他那張冷硬的臉竟有幾分神韻上的相似。
關秋生拎著那件褂子,看著胸肩上的小豬,眉頭微挑,看向正在炕上裝睡的簡夏,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這是……把你自己縫我衣服上了?”
簡夏猛地睜開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揚起拳頭就要打他:“放屁!你眼瞎啊!
這明明是你!瞧瞧這小眼睛、大鼻孔,不是你是誰?!”
關秋生看著她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他側身輕鬆躲過她的拳頭,手長腳長,簡夏根本夠不著。
他一邊躲,一邊笑著,是他這輩子很少發出的、真正愉悅的笑聲:“明明就是你!
這貪吃的樣,這愛使喚人的樣,不是你這小豬是誰?”
“關秋生!你找打!”簡夏氣得臉頰緋紅,也不管腿傷好沒好利索,手腳並用地就想從炕上撲過去。
關秋生沒躲,任由她那點力道打在胳膊上,軟綿綿的,像撓癢癢。
他順勢用那隻沒拎褂子的手,輕輕按住她的頭頂,把她固定在離自己一臂遠的地方,看著她氣鼓鼓的臉,笑意更深了些。
“行了,別鬧,腿還要不要了?”他嘴上說著正經話,眼底卻滿是縱容。
簡夏掙了兩下沒掙脫,也就順勢停下來,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奪過那件繡著小豬的褂子,抱在懷裡,哼道:“不識好人心!以後不幫你補了!”
關秋生看著她那護著褂子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洋洋的。
他沒再逗她,轉身去收拾今天打回來的獵物,只是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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