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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風一路往領口裡鑽，趙姑姑拿帕子給簡夏擦臉，手抖得比她還厲害。
眼淚擦了又滲，帕子溼了一角，趙姑姑一邊擦一邊念：“娘娘別哭了，回頭風大吹著眼睛疼——您懷著身子呢，娘娘，您先顧著自個兒的身子……”
簡夏沒出聲，任她擦，手攥著披風邊角，指節白得發青。
走了半截路，趙姑姑才敢低聲問：“娘娘……那閹人說的話，咱們……”
“我也不知道。”簡夏嗓子啞透了，像被砂紙磨過，聲音虛虛的，帶著點剛哭完的鼻音，“……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我爹……真的己經……”
她說不下去，嘴唇顫了顫，眼淚往下砸了兩顆，沒用手擋，任它掉在披風前襟上洇出深色的小印子。
趙姑姑眼圈也紅了，攙著她往前走，低聲道：“您先別太憂心。
陛下那頭聖旨還沒下來呢。
刑部批了又不是板上釘釘，喪期剛過，哪有說斬立決就真立決的？
說不定……說不定是那小太監嘴上沒把門，胡謅嚇唬人的。
他那種近前伺候的，慣會看人下菜碟，見娘娘您沒依仗了，又聽見了他的私事，便故意拿話戳您的心窩子……”
簡夏低著頭沒接，半晌才“嗯”了一聲，像自己都不信，又只能往這個方向信。
“先回去。”
“是。”
進了慈寧宮，趙姑姑扶簡夏在妝臺前坐下，先替她拆頭上的珠釵。
一根一根拔下來，簪子擱在漆盤裡輕響，滿頭的分量卸乾淨了，頭髮披散下來，趙姑姑拿篦子順著，動作放得極輕。
拆到耳上那對素玉墜子的時候，手頓住了。
左耳的還在，右耳空著。
趙姑姑低頭看了一息，手裡的篦子差點沒拿穩，臉“騰“地漲了色，又氣又急，聲音壓著怕外間聽見似的：“那閹人！
那起子沒根兒的，竟敢對娘娘玉體動手動腳——耳墜是貼身的東西，貼著耳垂戴的，落在他手裡算什麼體統！
娘娘，這不行，奴婢明兒就對外說您散步時丟了耳墜，派幾個宮女太監滿園子大張旗鼓地找，風聲放出去，人人都知道東西掉在路上了，他就算想拿這事編排您，也攀扯不上——”
簡夏垂著眼聽，半晌才開口，聲音不高，像猶豫，又像怕事怕慣了的本能：
“可是……這樣大張旗鼓的，會不會惹惱了他？”
趙姑姑一愣。
“我聽說，他乾爹是劉公公。
劉公公在陛下面前是說得上話的……咱們這麼鬧，萬一得罪了他，往後他記恨，在陛下面前隨口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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