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簡父斬立決的訊息傳進慈寧宮的時候，簡夏沉浸式扮演悲痛欲絕，眼眶通紅，還照例去養心殿外打了一次卡。
當然她沒能見到蕭執，又弱小可憐且無辜地回了慈寧宮，趙姑姑也偷偷抹眼淚，只勸簡夏保重身子。
第三日平平無奇。
第西日，天陰得早，申時剛過就開始起風。
簡夏決定去赴約。
她換了件素青夾衫，穿上同色披風。
趙姑姑要跟著，她沒攔，走到慈寧宮角門的時候，天開始掉雨點子，先是疏疏幾滴，砸在青磚上洇出深色的小印，緊接著密了，風一斜，雨絲斜斜往人領口裡鑽。
兩人只好回去拿傘。
趙姑姑撐開傘回頭看她：“娘娘，這雨一時半刻停不了，雨天路滑，天氣又涼，您還懷著身子，今兒別去了吧。
奴婢去，奴婢替您跑一趟，跟那位說一聲便是了。”
簡夏站在廊下，看雨簾子把角門外的石徑全罩住了，手攥著披風邊角，咬了咬下唇。
換了從前，趙姑姑說不去，她肯定就不去了，連猶豫都沒有。
可今天她站了會兒，把披風攏好，聲音不高，卻是從這幾個月裡第一次透出點“不”的意思：
“我要親自去。”
趙姑姑愣住：“娘娘……”
“下雨路滑，我走慢些便好。”她低頭看自己肚子，“他前頭說了能幫……我不去，他憑什麼信我。”
趙姑姑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攔，拿傘往她身後湊，兩個人踩著雨往御花園西北角那片假山去。
——
衛秉安早在申時前便到了。
今日一首是晴空萬里，偏到了申時，雨點又密又急地落了下來，落在石板地上，像一隻只展翅的透明蝴蝶。
這雨來的，似乎是天姥姥都在告訴他，她今日不會來，他來了也是白來。
衛秉安卻沒急著走，而是繞到假山後頭那截矮牆底下，石縫裡能避半邊雨，站定了，袖口攏著，手心裡還攥著那塊素玉墜子。
前天他就聽說了。
太后孃家的事——斬立決，家眷流放，滿宮底下傳得遮遮掩掩又沸沸揚揚。
太后去求見陛下，在養心殿外站了小半個時辰，陛下都沒見。
他這幾天又從劉德全那兒探了探簡文祿的事兒——貪是真的，不是栽贓的。
劉德全還笑著跟他說，簡家流放上路那天，簡文祿的妻兒跪在囚車裡，罵的是“宮裡那個賠錢貨，自己享福，爹的事她屁都不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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