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鬆了口氣，點了點頭，“你知道便好。”
衛秉安依舊半蹲在她腳邊，手還虛虛搭在她小腿肚上，隔著厚衫布料，掌心那點溫度透過幾層織物滲過來，不燙，但實在。
廊下風冷，他袖口溼了一截，露在外頭的腕骨白得發亮，那道疤橫在細皮上，舊了，像瓷器上劈開的一道。
他仰著臉看她，細長眼尾微微挑著，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不像剛才氣笑時那樣浮，反而沉在皮肉底下，軟的，慢的，像蛇盤在暖處，不急著出洞，先拿尾巴尖蹭一蹭。
“娘娘這月份，己經八個月了。”
簡夏低頭看他，手還搭在他手腕上，沒用力，也沒鬆開。
八個月了，肚子沉，坐久了腿脹，他捏那幾下確實鬆快了些。
“那幾個接生嬤嬤和負責的劉太醫，都是咱們的人。”他繼續說，“娘娘方才說，陛下膝下無子，若此時出事，朝堂必亂……”
他頓了頓，抬眼看她。
“可歷來皇位繼承，未必一定得是親生子。
兄終弟及，也是祖制。”
簡夏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手，輕輕地覆上她的，指節細白，掌心溫的，把她那隻手整個包住，然後慢慢拉向自己，一邊說話一邊往唇邊帶：“娘娘如今肚子裡，不就懷著一位皇嗣麼？”
簡夏沒抽手，就那麼半搭不搭地由著他拉著，眼睫垂著，像在思索。
“可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她聲音低了點，帶點猶豫，像真在顧慮。
衛秉安沒停，把她的指尖慢慢送到唇邊，極輕地碰了一下，嘴唇擦過指甲蓋邊緣，涼的，軟的，像蛇信子探了一下又縮回去。
“無論是男是女，對外便都說是皇子，不就得了。”
他說話的時候嘴唇還貼著她指尖，尾音含在唇齒間，含含糊糊的。
簡夏愣住了。
自然不是真愣，她是裝的。
讓蕭箏生下來便女扮男裝是她一早的盤算，他今天主動遞到她嘴邊來，正合她意。
可她面上不能露。
她垂著眼，嘴唇動了動，像還在猶豫，聲音放得更虛了些：“這……可以嗎？若是被發現……”
衛秉安沒等她說完，嘴唇又碰了一下她指尖，這次比剛才重一點，輕輕含了一下指尖，又鬆開。
細長眼尾挑著，笑意從嘴角浮上來，軟綿綿的，“太后娘娘別憂心，萬事有奴才在呢。“
簡夏猛地把手抽回來。
手背到身後，耳根配合地紅了一層。
“你小小年紀，怎得這般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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