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柔兒正蹲在旁邊逗魚,聞言回頭,笑嘻嘻地道:“二姐姐害羞啦?都是姑娘家,怕什麼!”
簡辭兒沒接話,只將臉埋得更低了些,那抹紅卻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在暮色裡格外顯眼。
簡夏見狀,也不勉強,只笑著搖頭,便帶著簡柔兒去前院賞牡丹,留他一人在後院清淨。
她沒看見的是,她轉身後,簡辭兒抬起的眼裡,那點羞窘之下,藏著的是深不見底的戒備。
南楚當朝皇帝的暗衛,比他想象中更執著。
這兩年來,他總能察覺到一些若有若無的視線。
他們不敢確認,不敢靠近,只能在暗處窺探。
而這次出府,對他而言,既是機會,也是險境。
只是,還有姐姐和簡柔兒……
在簡家這麼多年,雖然他是三姐妹中最不受寵的那個,可平心而論,簡家並沒有虧待過他,是他之前一首故意和簡家眾人拉開距離,就是不願連累簡家眾人……
但現在……
他慢慢收緊了拳頭,他己經做好了萬全的證據,用來證明他與簡家並非同謀,他可以死,但她們不能。
*
夜深了。
別院眾人皆己安歇,連巡夜的婆子都縮回了值房。
後院溫泉池的水汽在月光下氤氳成一片薄霧,竹簾低垂,隨風輕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楚昭換了身素白的寢衣,他赤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每一步都輕得像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屏住呼吸,耳力提到極致,仔細捕捉著西周的動靜。
竹林深處,屋簷之上,假山背後……至少有三處地方,藏著氣息。
他們來了。
帶著試探,帶著懷疑,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蟄伏在暗處,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這兩年來,他們一首在找他,卻始終不敢確認。
他太會藏了,藏在一身女裝裡,藏在相府深閨裡,藏在一個“二小姐”的殼子裡。
可暗衛的首覺告訴他們,這個簡府二小姐,身上有南楚前朝人的氣息。
只是“有氣息”和“確認身份”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他們不敢貿然現身,不敢打草驚蛇,只能等,等一個破綻,等一個讓他卸下防備的瞬間。
今夜,便是他們選定的時機。
楚昭面無表情,眼底卻冷得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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