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
她的眼睫快速顫動了兩下，眸中浮起真切的疑惑，下意識地便要張口——
楚昭心頭一緊，指腹還停留在她柔軟的唇瓣上，另一隻手卻己不動聲色地抬起，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微溼的髮絲，順勢湊近了她，用不高不低的尋常說話聲音道：
“頭髮亂了，我幫你理理。”
他藉著理髮的姿勢，幾乎將她半攏在懷裡。
這個距離近得過分，近到簡夏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緊實熱度，近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時，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接著，他藉著這個動作，在她耳畔繼續道：
“姐姐，莫說話，”他的聲音壓得很輕，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有人在監視我們。
有我在，別害怕，裝作尋常便可。
此事我待會兒同你解釋。”
簡夏渾身微微一僵。
監視？有人盯著？
這她當然知道了，她就是知道他被人監視來了溫泉，才特意也來溫泉“偶遇”的。
但還是要裝不知道。
她沒有抬頭，只是“下意識”地抬手，像是害怕般輕輕拉住了楚昭胸前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緊。
隨即，她像是被自己這逾矩的舉動嚇到，慌亂地眨了眨眼，長睫掃過楚昭下頜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再抬眼時，她眼底的疑惑和慌亂己盡數收斂，只剩下屬於“簡府大小姐”的溫婉和依賴。
她微微退開半寸，恰好脫離了他過分的懷抱，卻又還在他身前，用尋常的音量和語調，開口道：“多謝二妹妹。”
這一聲，既是對暗處那些耳朵說的，也是對他說的。
楚昭鬆開了手，指尖離開她髮絲時，微微地顫了顫。
他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
方才那一瞬的貼近，她身上那股甜香混著水汽，毫無保留地侵入他的感官，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腰肢纖細的輪廓，隔著溼透的寢衣，柔軟得不可思議。
那觸感像烙鐵，燙得他心口發麻，竟生出幾分不捨，不捨得從這旖旎又危險的貼近中抽離。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他退後一步，倚回池壁，面上端著“二小姐”該有的清冷與羞澀，隨口與她閒談起來。
話題是無關緊要的春日牡丹，是簡柔兒白日里的頑皮，是別院管事準備的膳食。
他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暱，彷彿真是一對感情甚篤的姐妹，在夜深時分享受溫泉的樂趣。
簡夏也一一應著，偶爾輕笑，偶爾嗔怪兩句，神態放鬆，彷彿全然未覺周遭的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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