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正跟著上岸,一抬眼便看見這具毫無遮擋的男性身軀,瞬間僵在原地,猛地轉過身,雙手緊緊捂住眼睛,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聲音都變了調:“你果然是男子!”
楚昭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通紅的耳尖,喉結微動,竟覺得這場景有些……有趣。
他迅速拿起一旁乾淨的備用衣物,套上中衣,繫好腰帶,又將溼衣搭在臂彎,這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我換好了。
姐姐你也先把溼衣服換了吧,我轉過身去,保證不偷看。”
他說著,當真轉過身,背對著她,站得筆首。
身後慢慢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衣料摩擦的輕響。
楚昭閉著眼,強迫自己不去想象那畫面,可耳根的薄紅卻怎麼也褪不下去,心跳在寂靜的夜裡擂得震天響。
“……好了。”簡夏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強裝的鎮定,卻依舊能聽出一絲不自在。
楚昭這才轉過身。
月光下,她己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寢衣,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襯得臉色愈發蒼白,只是那雙眼睛,依舊警惕地盯著他,像防備著什麼洪水猛獸。
“走吧。”楚昭低聲道,率先朝暖香閣的方向走去。
簡夏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跟系統調侃這小子年紀輕輕,勾引人的花招卻不少。
夜風拂過,吹散了溫泉的氤氳,也吹散了兩人之間那層維持了兩年多的、名為“姐妹”的薄紗。
——
暖香閣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落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楚昭將溼透的寢衣搭在屏風上,轉身看向屋內。
燭火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光暈在拔步床的紗帳外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簡夏站在桌邊,沒有坐,只是用那雙尚帶著警惕與審視的杏眼盯著他,聲音銳利:“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楚昭沒立刻回答。
他走過去,步子很穩,卻在離她兩步遠時,看見她下意識地往桌沿靠了靠,像在避開什麼洪水猛獸。
他腳步一頓,心頭那陣熟悉的刺痛又泛了起來。
但他沒停,也沒退,只是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情緒,繼續走到她身側,伸手拿起了搭在椅背上那條幹燥的軟巾。
“姐姐坐。”他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自己卻沒坐,而是站到了她身後。
簡夏身體微僵,想躲,可身後是椅子,再退便是床榻,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坐下,只是脊背繃得筆首。
楚昭彷彿沒察覺她的緊張,將軟巾覆在她溼漉漉的髮尾上,動作輕柔地擦拭起來。
他的指尖穿過她微涼的髮絲,偶爾觸到她後頸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