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澄瑞堂,院內靜悄悄的。
原先總瀰漫著的點心甜膩香氣和嬉鬧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冷清、卻異常整潔有序的氛圍。
守信快步上前,為蕭時澤推開房門,守義則去準備洗漱的溫水。
蕭時澤走進屋內,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榻幾,那裡原本總是堆滿了福貴蒐羅來的各種小玩意兒,如今己被收拾得一乾二淨。
書案倒是被擦拭得鋥亮,筆墨紙硯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走到書案前,手指劃過冰涼的硯臺。
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平靜感,伴隨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悵然,緩緩籠罩了他。
但想起聽夏閣裡她的話和她冷靜的側臉,他又不由升起一股期待來……
——
次日,巳時初刻,武定府外書房。
蕭時澤穿著一身嶄新的寶藍色錦緞學子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由守信守義一左一右陪著,準時站在了書房門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唇微微抿著,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書房內,簡夏正與一位青衫落拓、眉目清朗、眼神銳利的年輕舉人說話,那便是宋毅之先生。
簡夏語氣平和卻帶著尊重:“澤兒頑劣,日後便有勞先生多多費心教導,學問規矩,皆不可廢,該嚴則嚴,無需容情。”
宋毅之拱手還禮,不卑不亢:“夫人放心,宋某既受此託,必當盡心竭力。
學問之道,首重規矩與恆心,懈怠不得,只是……”
他話鋒微轉,看向門外那道緊繃的身影,“若公子冥頑不靈,屢教不改,宋某亦不會虛與委蛇,屆時還請夫人勿怪。”
“這是自然。”簡夏頷首,“嚴師出高徒,本夫人明白。”
“如此甚好。”宋毅之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讀書人的傲骨與自信。
簡夏示意雲袖:“請澤哥兒進來。”
蕭時澤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書房,規規矩矩地對著宋毅之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學生蕭時澤,拜見先生。”
聲音雖還帶著點少年的清亮,卻己無往日的浮躁。
宋毅之受了他的禮,神色肅然:“既入我門,當守我規,今日起,需勤勉向學,戒驕戒躁,言行思慮,皆需以學問德行為先,你可能做到?”
蕭時澤抬起頭,對上先生銳利探究的目光,又飛快地瞥了一眼端坐主位、神色平靜的簡夏,心中一緊,再次躬身:“學生……謹遵先生教誨。”
拜師禮成。
——
處理完蕭時澤拜師事宜的第三日,聽夏閣。
晨光初透,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清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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