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的語氣淡然,沒有斥責,沒有哭喊,卻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蕭時澤感到絕望和羞愧。
她甚至沒有給他任何懺悔或辯解的機會,就首接宣判了他的幼稚與失控,將他所有的激烈情感都輕描淡寫地歸結為“需要想清楚”的糊塗。
蕭時澤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扼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巨大的失落、難堪和一種被徹底看輕的屈辱感席捲了他。
他寧願她打他罵他,也好過這樣……若無其事地,將他滿腔焚心的情愫,視作一場需要冷靜處理的失誤。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充滿了痛苦、狼狽、以及一絲不甘的倔強。
最終,他猛地轉身,一把拉開木門,頭也不回地衝入了門外冰冷滂沱的雨幕之中,瞬間被灰暗的雨水吞噬。
木門在他身後晃動著。
系統不解道:“你這到底是拒絕他呢還是縱容他呢?”
簡夏繼續喝著薑茶,答非所問道:“他剛剛的模樣還挺帶感的,嗯,胸肌和腹肌也不錯。”
系統頓時瞭然。
……
蕭時澤衝入冰冷的雨幕,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卻遠不及他心中那份滅頂的羞恥與恐慌來得冰冷刺骨。
她沒有發怒,沒有斥責,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她只是那樣平靜地看著他,用最冷淡的語氣,將他焚心蝕骨的衝動定義為一場需要“想清楚”的糊塗,然後……將他驅逐。
這種冷靜與漠然,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他感到無地自容,更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可笑又可憐的跳樑小醜。
他所有的勇氣、所有的痛苦、所有積壓的愛慾,在她面前,彷彿只是一場不值一提的、需要被冷靜處理的麻煩。
雨水沖刷著他的臉頰,模糊了視線,也混淆了淚水。
他漫無目的地在泥濘的山路上狂奔,彷彿想借此逃離那令人窒息的目光,逃離那個被徹底看輕和否定的自己。
——
幾日後,武定侯府。
蕭時澤病了一場。
那日的淋雨和巨大的情緒衝擊讓他感染了風寒,高燒不退,昏沉中盡是光怪陸離的夢境,時而是她冰冷的眼眸,時而是那個帶著雨水味道的、絕望的吻。
病中,簡夏並未親自來看他,只派雲袖送來了上好的藥材和一句淡淡的囑咐:“好生休養,課業不急。”
沒有責備,沒有追問,甚至沒有一絲額外的關切,彷彿那日石屋中的一切真的從未發生。
這種公事公辦的疏離,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蕭時澤的心。
病癒後,他變得異常沉默,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簇幽暗燃燒的火焰,那火焰裡混合著不甘、羞愧、以及一種被徹底激發出來的、近乎偏執的表現欲。
他不能再讓她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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